“……大军西撤,以存国力。然,为壮国际观瞻,着令第88师,死守闸北,据守四行仓库,以示我大夏抗战到底之决心……”
此时距离上次集团军全体将领开会,又过去了几日。
朱司令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来自金陵最高统帅部的加急电令。
“死守……表率……”
朱司令心中苦涩。
说得好听是表率,说得难听点,就是留个断后的替死鬼,演给那帮在布鲁塞尔开会的洋人们看的一出悲情戏。
但这出戏,必须得演,而且得演得轰轰烈烈。
“来人。”朱司令转过身,脸色恢复了铁血军人的冷峻,“去请88师孙师长,还有荣誉第1旅林旅长,立刻来司令部,有紧急军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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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小时后,会议室。
气氛有点尴尬。
孙师长坐在左侧,手里转着军帽,眼神飘忽不定,屁股底下象是长了钉子一样扭来扭去。
林烽坐在右侧,作为穿越者,接下来朱司令要讲些什么,他已经能猜到了。
“二位。”
朱司令也没废话,直接把电令往桌上一拍:“上面的意思,你们都看明白了吧?”
“大部队要撤了,向国防线转进。但是,闸北不能就这样拱手让人。必须有人留下来,钉在四行仓库,证明我们大夏军人的骨气!”
朱司令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孙师长身上:
“孙师长,最高领袖亲自点名,让你88师留下坚守。这是对你们88师的信任,也是无上的荣耀。”
“司令!这……这使不得啊!”
孙师长一听这话,就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。
“四行仓库?那是什么地方?那背后就是苏州河,南边和东边被公共租界包围,正面是鬼子的重兵集团,那就是个死地啊。”
孙师长脸红脖子粗地嚷嚷:
“我88师那是领袖的心头肉,是德械样板师。在闸北打了三个月,弟兄们都拼光了,现在还要把最后的这点种子扔在那个大仓库里等死?这……这就等于把肉包子往狗嘴里扔啊。”
“司令,不是我不肯打,实在是……实在是心有馀而力不足啊,能不能换个别的部队?”
朱司令看着眼前这个还在讨价还价的天子门生,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。
平日里,你们88师拿最好的装备,吃最好的军粮,领最高的军饷,那是何等的风光?
金陵那位是把你当宝贝疙瘩供着,要星星不给月亮。
现在到了国难当头,需要你孙将军做出表率、甚至牺牲的时候,你竟然在这儿跟我推三阻四?
这哪里是军人?这分明就是个投机倒把的政客嘛。
“孙师长。”朱司令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是军令,不是菜市场买菜,你当这是在跟你商量吗?!”
“司令……”孙师长缩了缩脖子,但眼珠子乱转,显然还在想怎么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,“要不……留一个营?或者……一个团?意思一下就行了吧?”
就在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林烽站了起来。
“司令。”
林烽整了整军装,向前一步,声音沉稳有力:
“既然孙师长有困难,那就让我来吧。”
“荣誉第1旅,愿意接下这个任务,坚守四行仓库。”
全场寂静。
孙师长猛地转头看向林烽,眼神里写满了“你是不是傻”的震惊,紧接着就是一种“太好了有人背锅”的狂喜。
朱司令也愣了一下,看着林烽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起来。
有惊讶,有感动,更多的是一种欣赏。
“林旅长,你可想好了?”朱司令沉声道,“那里是孤军,是死地。一旦大部队撤走,你们就成了瓮中之鳖。鬼子几十万大军围着你们,我也很难给你们提供支持。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
林烽微微一笑,他敢接这个任务,就有把握后续完整把部队从四行仓库带出来。
“我荣誉一旅虽然是杂牌出身,但弟兄们也都有一颗报国之心。四行仓库坚固异常,正适合我部发挥火力优势。只要我林烽还有一口气在,那面旗帜,就绝不会倒下。”
“好!好!好!”
朱司令激动得连说三个好字,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林烽的肩膀:
“疾风知劲草,板荡识诚臣,林烽,你才是真正的国家干城。
我看比起某些人啊,你强出百倍。”
说着,他还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孙师长。
孙师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但也只能尴尬地赔笑:“是是是,林旅长高风亮节,佩服,佩服。”
然而,毕竟是金陵那位点名的88师,孙师长还是没能推脱掉任务。
最终,朱司令再次强调,第88师要和荣誉1旅一起,坚守四行仓库,直到最高领袖下令允许撤退。
走出司令部,外面的雨还在下。
孙师长跟林烽假惺惺地客套了两句,便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