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烽两眼放光。
这是……汉斯产的精密车床,铣床,钻床。
甚至还有几台尚未开封的大功率发电机组和全套的五金冲压设备。
“这……这都没运走?!”
林烽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比起楼上那些吃的用的,这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啊。
这是工业母机,是一个国家国防工业的基石。
在抗战时期,这种精密机床比黄金还要珍贵一百倍。
有了它们,就能自己造枪、造炮、造子弹,甚至这就是未来兵工厂的雏形。
谢中民无奈地叹了口气:
“这些原本是从沪上各大工厂拆卸下来,准备内迁运往内地兵工厂的设备。
结果各部门互相推诿扯皮,运力调配不灵,拖拖拉拉直到现在。
沪上都打了三个月了,这些宝贝疙瘩还被滞留在这里吃灰。”
“败家子,一群败家子。”
林烽在心里疯狂吐槽白党的行政效率。
这帮虫豸,连工业内迁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都能玩成这样。
要不是自己来了,这些设备大概率会被鬼子缴获,然后变成打在自己同胞身上的子弹;或者是被付之一炬,变成一堆废铁。
“收,必须收。”
林烽眼睛都红了。
哪怕把系统空间里的子弹都扔了,也要把这些机床装进去。
这可是他未来创建根据地后的内核资产啊。
参观完毕,林烽当即下令:
“一团第3营、第5营、第6营,以及所有后勤、医疗单位,立刻进驻四行仓库。”
“利用仓库内的物资,加固工事,把这里给我打造成一个铁桶。”
谢晋元有些疑惑:“林旅长,那您的其他部队呢?”
四行仓库虽然大,但挤进这么多人也够呛。
“只守仓库,纵深太小,那是等着挨炸。”
林烽走到地图前,手指在四行仓库外围画了一个圈:
“我要带主力,在仓库外围的街区驻防,扩大防御纵深。”
“既然来了,我就没打算只当个缩头乌龟。”
他内心冷笑:
老子来这儿,可不是为了当愚忠的炮灰,搞什么死守来的。
老子是来搜刮仓库,顺便把鬼子当经验包刷的!
-----
一夜过去,天亮了。
苏州河就是界河,将这片土地生生撕裂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。
南岸是公共租界,这里依旧维持着畸形的繁荣。
霓虹灯刚刚熄灭,清洁工在清扫街道上的纸屑,早起的报童挥舞着号外,卖早点的摊贩升起袅袅炊烟。
歌舞升平,纸醉金迷,仿佛那仅仅一河之隔的战火,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。
而在北岸,是闸北,是地狱。
断壁残垣在晨曦中狰狞可怖,黑烟滚滚,尸臭味顺着北风,时不时地飘过河面,刺激着南岸绅士淑女们的鼻腔。
外滩,气势恢宏的大夏银行大楼楼顶。
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伫立在寒风中,他们是沪上金融界的头面人物,此刻却一个个面色凝重,手里的文明棍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。
“听说88师主力昨晚撤了。”
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银行家叹了口气,指着对面那座孤零零的灰色建筑:“现在守在那里的,是一支叫什么荣誉第一旅的部队和88师的一个团。”
“荣誉第一旅?我听说他们前身是浙省的保安团,因为立功才获得的荣誉番号。”
“唉,四行仓库……”另一位胖胖的董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“也不知道里边的物资还有没机会运出来……”
“比起那些物资,咱们不如担心下汇率,法币可不能再跌了……”
几人讨论的是生意,是汇率,唯独少了点对那些正在流血牺牲的士兵的关切。
在这群资本家眼中,对面的守军不过是他们资产负债表上的一串数字,是用来对冲风险的耗材。
而在大夏银行大楼隔壁,就是稍微矮了一头的沙逊大厦。
这里的楼顶,简直就是一场盛大的露天派对。
几十架高倍望远镜一字排开,无数身穿华服的白人男女,手里端着香槟和咖啡,正谈笑风生。
对于这些租界工部局的高层、西方列强的外交官、战地记者以及那些寻求刺激的社交名媛来说,对面闸北正在发生的惨烈厮杀,不过是一场免费的、真实感拉满的真人秀。
甚至还有人在开盘口,赌对面的那栋楼什么时候塌,赌下一次炮击会落在哪里。
相比于周围那些纯粹看热闹的家伙,沃尔夫冈的表情要严肃得多。
他手里拿着笔记本,不时记录着什么。
“看那边。”
白鹰记者指着苏州河北岸,象个导游一样介绍道:“那是交通银行大楼,旁边那个灰色的大家伙就是四行仓库。再往西,那是交通银行仓库、通商银行仓库……”
那里曾经是华界最繁荣的地区,各种仓库大楼林立,堪称是闸北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