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那些没来的及逃走的百姓交给慰问团,让她们带着百姓回租界避难后,林烽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唉……”
他掂了掂手里那个轻飘飘的信封,那是妇女救国会留下的慰问金,作为目前四行仓库内军衔最高的长官,他自然笑讷了。
“就这点?”
赵玉书凑过来看了一眼,也是一脸失望:“才几千块法币?这也太抠了吧?咱们可是要卖命的啊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林烽瞪了他一眼,“人家也是尽力了。这年头,大家日子都不好过。而且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空:
“估计她们也觉得,咱们这次是必死无疑了,给再多钱也没命花,还不如多给点吃的、喝的,鼓舞下士气。”
“呸!晦气!”赵玉书啐了一口。
林烽摇了摇头,把信封揣进兜里。
此刻,他心里在滴血。
他有系统的啊,他能花钱的啊,多给他点现大洋啊,不浪费的!
但他又没法明说。
悲哀!
“算啦,玉书你去把她们带来的慰问品发下去吧,都是心意,正好鼓舞下士气。”
接着,林烽带着赵大山来到了一个空置的大仓库。
“把门关上,谁也不许进来!”
确定没人窥探后,林烽意念一动。
“哗啦啦——”
如同变魔术一般,原本空荡荡的仓库瞬间被填满了。
那是他今天在闸北各工厂搜刮来的“战利品”,什么电机、车床、原料桶,堆得乱七八糟。
“先把这些大家都用不上的玩意儿放这儿,等以后有机会再处理。”
紧接着,他又一挥手。
“哐当!哐当!”
一箱箱的军火箱凭空出现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上。
那是他之前囤积的弹药,还有在七宝镇和北站作战中缴获的物资。
“大山,去,叫人把张文忠、李大刀,还有谢中民三位团长都给我叫来,发装备了。”
……
十分钟后。
当张文忠、李大刀和谢中民走进这间仓库时,三个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震傻了。
“我的个乖乖……”
李大刀摸着那一箱箱崭新的木柄手榴弹,口水都要流下来了:“旅座,这……这些都是给咱们的?随便拿?”
“随便拿。”林烽豪气干云,“只要弟兄们背得动!”
“老谢。”林烽指着角落里那一堆擦得锃亮的机枪,“我知道你们师撤退得急,重武器没给你们留下多少。那边的20挺捷克式,还有10挺马克沁,都是你的了!”
“林将军!”
谢中民看着那些崭新的机枪,身体猛地一颤,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。
作为黄埔四期的天子门生,88师的中校团附,他什么样的世面没见过?
可今天这场面,他是真没见过,心里的滋味更是五味杂陈。
人心都是肉长的。
想想自家那位师长,为了逃命,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溜了,把他们这几百号人扔在这个死地当断后的弃子。
临走前,甚至连多馀的弹药和药品都没给他们留足。
那是亲长官吗?那是拿他们当炮灰啊!
可眼前这位林旅长呢?
人家是荣誉一旅的,跟88师非亲非故,只不过是奉命配合守卫四行仓库,根本不欠他谢中民半毛钱。
结果呢?
人家来了之后,二话不说先救伤员,那种比黄金还贵的磺胺粉,眼都不眨地往伤兵身上用。
现在,又把自己部队的重武器,成堆成堆地送给他。
什么是兄弟部队?这就是!
什么是长官风范?这就是!
两相对比之下,谢中民只觉得心头发热,眼框发酸,喉咙里象是堵了一团棉花。
“这……这太贵重了。”谢中民声音沙哑,“林旅长,我们……受之有愧啊!”
“都是打鬼子的,分什么贵重不贵重,分什么你的我的。”
林烽豪气干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很重:
“拿着,别给老子省子弹,这玩意儿我有的是,看到鬼子就给我往死里突突,别再让弟兄们拿着肉身去堵枪眼。”
“呼……”
谢中民深吸了一口气,猛地抬起手,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,掩饰住眼角的湿润,有些自嘲地笑道:
“哈哈,这仓库里……今个风真大,迷了眼了。”
接着,他迅速调整姿态,双脚并拢,脊背挺得象是一杆标枪,对着林烽郑重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,眼神坚定如铁:
“中民必不姑负林将军的信任。”
旁边,张文忠和李大刀也看傻了眼。
李大刀抱着一箱手榴弹,嘴巴咧到了耳根子,看着林烽的眼神简直就象是在看财神爷下凡。
“乖乖……俺老李打了半辈子仗,就没见过这么富裕的打法!”李大刀感叹道,“跟着旅座,哪怕是阎王爷来了,也得先吃俺两颗手榴弹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