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迷雾中艰难前行,每一步都踩着同伴的尸体。秦璐的花藤不断绞碎扑来的藤蔓,却被鬼雾腐蚀得越来越短,粉裙上溅满了同伴的血;凌月的月华护罩越来越薄,双月明心玉烫得惊人,她能感觉到那些冰壳里的魂魄在哭泣,他们的痛苦顺着月华渗入识海,几乎要将她拖入深渊。
“叶师兄!前面有座桥!”楚云飞的声音带着惊喜,他的左臂已被幻境所伤,伤口深可见骨,却依旧举着剑开路。
众人望去,只见雾中架着一座石桥,桥身由白骨堆砌而成,栏杆上蹲着无数石猴,猴眼闪烁着幽绿的光。桥对岸的雾气相对稀薄,隐约能看到一片开阔地。
“是陷阱!”断剑长老突然喊道,断剑指向石猴的眼睛,“那些是‘噬魂猴’,会模仿人的声音诱杀猎物!”
话音刚落,石桥对岸突然传来熟悉的呼唤:“阿爹!救我!”
那声音与断剑长老早逝的女儿一模一样!老人的眼神瞬间涣散,断剑“哐当”落地,竟朝着石桥走去!
“长老!别去!”叶凡飞身上前拽住他,天阙剑的青光劈向最近的石猴,猴眼瞬间迸出绿火,发出凄厉的尖啸。
尖啸声中,石桥突然震动起来,白骨缝隙里伸出无数惨白的手,将靠近的两名弟子拖入桥底,惨叫声瞬间被浓雾吞没。石猴们同时转身,猴脸裂开诡异的弧度,发出各门派弟子的声音:
“师父!我好疼啊!”
“师兄!快来救我!”
“阿妹!你在哪里?”
幻境如潮水般涌来,越来越多的弟子眼神涣散,朝着石桥走去。楚云飞挥剑斩断一名弟子的衣袖,却被对方反噬,长剑刺穿了他的肩胛:“清醒点!那不是你师妹!”
“让开!”秦璐的花藤突然暴涨,粉色藤蔓缠住所有走向石桥的弟子,她朝着石猴喷出一口精血,“我让你们叫!”
精血落在石猴身上,绿火瞬间熄灭,猴脸扭曲成痛苦的模样。但鬼雾却因此变得更加浓郁,无数藤蔓从树后钻出,朝着秦璐扑来!
“小心!”凌月的映水剑及时挡在她身前,剑身上的月华与藤蔓碰撞,发出滋滋的声响,“它们在针对我们!”
叶凡的天阙剑此刻正与一只巨大的树妖缠斗,这树妖的躯干由无数尸体拼接而成,枝桠上挂满了修士的头骨,每颗头骨都在发出哀嚎。他的灵力消耗极快,青衫已被树汁浸透,却始终无法劈开对方的躯干。
“砍树根!它的弱点在地下!”断剑长老突然喊道,老人不知何时捡起了断剑,正用破魔符贴向树妖的根部。
叶凡立刻调转剑势,天阙剑化作一道青光,狠狠刺入树妖的根部!树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,躯干开始迅速枯萎,那些头骨的哀嚎声也渐渐平息。
就在这时,石桥方向传来一声巨响!
众人转头望去,只见断剑长老抱着三名陷入幻境的弟子,被噬魂猴的绿火逼到了桥边。老人的后背已被绿火灼伤,露出焦黑的骨头,却依旧用身体护住怀里的少年:“快走!别管我!”
“长老!”叶凡目眦欲裂,正想冲过去,却被更多的树妖缠住。
断剑长老看着越来越近的绿火,突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。他将三名弟子推下石桥,自己却转身扑向噬魂猴,断剑狠狠插入石猴的眼睛,同时引爆了身上所有的破魔符!
“轰隆——!”
金色的符光在迷雾中炸开,石桥连同噬魂猴瞬间被炸毁,断剑长老的身影也在光中消散,只留下半截断剑,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响。
“长老——!”
四百一十五人的队伍发出整齐的悲鸣,这声哭嚎穿透鬼雾,竟让那些树妖都停滞了片刻。
“杀!”叶凡的声音嘶哑如破锣,天阙剑的青光中染上了血色,“为长老报仇!”
不知是谁先唱起了剑影门的战歌,嘶哑的歌声在迷雾中回荡,带着血与泪的重量。四百余名弟子如疯魔般扑向树妖,剑光砍卷了就用拳头砸,手臂断了就用牙齿咬,秦璐的花藤缠上树妖的脖颈,与对方同归于尽;凌月的月华引爆了自己的灵力,为同伴炸开一条通路;楚云飞拖着受伤的肩胛,用身体挡住射向叶凡的毒刺……
当最后一只树妖倒下时,鬼雾森林终于安静下来。
雾气渐渐散去,露出底下黑红色的土地,每一寸都浸透了鲜血。叶凡拄着天阙剑站在森林边缘,身后的队伍只剩下不到两百人,每个人都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,身上的伤口深可见骨。
秦璐的花藤只剩下最后一根,缠绕在她的手腕上,像条濒死的蛇;凌月的双月明心玉黯淡无光,淡蓝劲装的裙摆已被血粘在腿上;楚云飞的肩胛还在渗血,却依旧挺直着脊梁,手里攥着那半截断剑。
没人说话,只有风吹过断树的呜咽声,像在为死去的人送行。
叶凡缓缓转过身,看向身后那片还在冒着黑烟的鬼雾森林。断剑长老消散的地方,此刻正立着一株新的树苗,树苗的叶子是金色的,在风中轻轻摇曳。
他握紧天阙剑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,一滴血从剑尖滴落,砸在黑红色的土地上,晕开一朵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