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愕与……一丝强烈的不安!手中的茶杯甚至因为身体的震动而溅出了几滴茶水,在衣袖上洇开深色的痕迹。
几位长老更是脸色大变,面面相觑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。三长老更是失声低呼:“天岚宗?!他们怎么会……”
林啸天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。他目光如电,扫过瞬间安静下来、人人屏息的演武场,沉声道:“测试暂停!所有弟子,立刻有序退场!不得喧哗!长老随我,速去迎客!”
家主威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。演武场上的林家子弟们,无论之前是兴奋还是嘲弄,此刻都噤若寒蝉,带着敬畏和好奇的目光,迅速而安静地退场。偌大的演武场,顷刻间变得空旷寂静,只剩下肃杀的风卷着地上的尘埃。
林啸天带着几位核心长老,脚步匆匆,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府邸前厅的方向。他心中的不安感如同乌云般迅速扩大。天岚宗……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到来,目的不言而喻!除了那桩几乎被林家视为荣耀,如今却可能成为巨大隐患的婚约,还能是什么?!
林焰依旧蜷缩在廊柱的阴影里,仿佛被遗忘的角落。当“天岚宗”三个字传来时,他麻木的身体也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。这个名字,如同冰冷的针,刺破了他沉溺的绝望。
这个名字,这个代表着遥远、高贵以及某种命运枷锁的存在,此刻被天岚宗的到来,强行拉到了他的面前。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预感,顺着脊椎悄然爬升。他抬起头,望向父亲和长老们匆匆离去的背影,那背影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和……一丝不易察觉的仓皇。
他犹豫了片刻,最终,一种说不清是麻木还是某种隐秘的预感驱使着他,他扶着冰冷的廊柱,缓缓站起身。拖着依旧沉重的脚步,像一道无声的幽灵,远远地缀在家主和长老队伍的后面,也朝着前厅的方向挪去。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去,或许只是想亲眼见证,那悬在头顶的利剑,究竟会以何种方式落下。
林家前厅,此刻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大厅内灯火通明,雕梁画栋,本是林家彰显气派之地,此刻却因为两位不速之客的到来,而显得异常空旷和冰冷。
主位尚且空悬,林啸天尚未赶到。
而厅堂中央,已站着两人。
为首的是一位身着月白色云纹长袍的老者。老者面容清癯,眼神看似平和,深处却蕴藏着一种久居上位、俯瞰众生的漠然与审视。他双手拢在袖中,气息内敛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稳气度,无声地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。他胸前绣着一枚小小的银色云纹徽记,正是天岚宗的标志。是天岚宗执事,葛叶。他的目光随意扫过厅堂的陈设,平静无波,仿佛林家这精心布置的厅堂,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寻常瓦舍。
然而,所有人的目光,几乎都不由自主地被他身旁那道身影牢牢吸引。
那是一位少女。
一身淡青色的宗门长裙,剪裁得体,用料考究,衬得她身姿窈窕,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。她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初绽的青莲,遗世独立。乌黑的长发如瀑,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绾住,几缕青丝垂落颊边,更添几分清丽。
她的面容极美,肌肤胜雪,眉如远黛,鼻梁挺翘,唇色淡粉。然而,这份惊心动魄的美貌,却被她眉宇间那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漠然所冻结。她的眼神清澈,却毫无温度,如同深秋的寒潭,不起一丝波澜。目光扫过匆匆赶来的林啸天等人,也只是微微一顿,便移开了视线,仿佛眼前这些人,这些物,都与她无关,不值得她投注丝毫情绪。
她站在那里,无需言语,无需动作,那份源自天岚宗、源自自身实力的清冷孤高,便如同无形的寒流,瞬间席卷了整个前厅。
林啸天带着长老们快步走入前厅,当他的目光触及厅中那清冷如月的少女时,心脏猛地一沉!那最后一丝侥幸,彻底烟消云散!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让他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林家家主,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他强自镇定,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,上前几步,对着葛叶和云清瑶拱手行礼,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:“不知天岚宗葛叶执事与云少宗主大驾光临,林啸天有失远迎,万望恕罪!”
葛叶微微颔首,算是回礼,脸上露出公式化的笑容,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:“林家主客气了。老夫葛叶,奉宗主之命,特护送少宗主前来贵府。”他的目光在林啸天身后的几位长老身上扫过,最后又落回林啸天身上,那眼神深处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……某种居高临下的怜悯?
云清瑶只是淡淡地瞥了林啸天一眼,微微颔首,算是打过招呼。她的目光依旧清冷,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那份骨子里的高傲与疏离,让所有与之对视的林家长老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局促不安。
林啸天心中警铃大作,那份不安感几乎要破胸而出!他强笑着侧身相请:“葛执事,云少宗主,请上座!来人,奉茶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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