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诡异的气息。王氏躺在一张临时搬来的木榻上,身上盖着薄被,脸色惨白如纸,双目紧闭,气息微弱。
刘大夫正在为她施针,额上满是汗珠。
见晏锦进来,刘大夫连忙起身“二小姐。”“刘大夫不必多礼。"晏锦摆摆手,“母亲她刘大夫摇头,低声道“孩子保不住了。夫人身子本就虚,又受了惊吓,失血过多,能保住性命,已是万幸。”
晏锦看向榻上的王氏。
这个曾经嚣张跋扈、不可一世的女人,如今躺在破旧的木榻上,奄奄一息,狼狈不堪。
真是……世事无常。
“你们都出去吧。"“晏锦淡淡道,“我想单独和母亲说几句话。”刘大夫和屋里的婆子对视一眼,躬身退下。青鸾和云屏也退到门外守着。
祠堂里只剩下晏锦和王氏两人。
晏锦走到榻边,静静看着王氏。
许久,王氏的眼睫颤了颤,缓缓睁开眼。
她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,好一会儿才聚焦,看清站在床边的晏锦。“你!"王氏声音嘶哑微弱,“你来做什么…来看我笑话吗?!”晏锦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,声音平静“母亲说笑了。女儿是来看您的。”“看我?"王氏冷笑,却因牵动伤口,疼得皱紧眉头,“你巴不得我死吧,就像……就像我巴不得柳氏死一样!”
晏锦眸光微凝,却不动声色“母亲这话,女儿听不懂。”“你听得懂,"王氏喘着气,眼中满是怨毒,“你什么都懂!你和柳氏一样,都是贱人!都是来克我的!”
她说着,忽然激动起来,挣扎着想坐起身“我的孩子……我的孩子没了!是不是你…是不是你害的?!”
晏锦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却透着刺骨的冷意。
“母亲,害死您孩子的,不是女儿。“她一字一句道,“是您自己。”王氏浑身一颤。
“您若没有害死我姨娘,没有害死沈姨娘,没有害死林姨娘的孩子,今日又怎会落得这般下场?"晏锦缓缓道,“因果报应,天理循环。母亲,您说是不是?”
王氏瞪大眼睛,死死盯着她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一句话。是啊。
因果报应。
她害死了那么多人,如今终于轮到她自己了。“您知道吗?"晏锦忽然俯身,凑近王氏耳边,压低声音,“那日您喝的汤药里,女儿让人加了些东西。不会伤及胎儿,只会让您产生幻觉。”王氏瞳孔骤缩。
幻觉?!
那些鬼影…那些惨白的面孔……那些日夜纠缠她的噩梦……难道……难道都是……
“您看见的柳姨娘,沈姨娘,林姨娘……都是幻觉。"晏锦声音轻柔,却字字诛心,“是女儿,让您亲口说出了那些罪孽。是女儿,让父亲看清了您的真面目。”
王氏浑身剧烈颤抖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,还有深深的恐惧。“你……你
“很惊讶吗?"晏锦直起身,看着她,“母亲,您害死我姨娘时,可曾想过会有今日?您苛待我这些年,可曾想过我会报复?”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不过您放心,女儿不会杀您。杀您太便宜您了。女儿要您活着,好好活着,在这祠堂里,青灯古佛,了此残生。日日忏悔,夜夜噩梦,永远忘不掉您害死的那些人,忘不掉您做的那些孽。”王氏看着她,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起初很低,渐渐变大,最后变成癫狂的大笑。“哈哈!哈哈哈!好!好得很!“她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,“晏锦,你比你姨娘狠!比她毒!我输了!我彻底输了!”
她笑着笑着,忽然剧烈咳嗽起来,咳出一口黑血。晏锦静静看着,眼中无波无澜。
许久,王氏才止住咳嗽,喘着气,看着晏锦,眼神竞清明了不少。“你过来…她声音微弱。
晏锦没有动。
“你放心,我如今这副样子……还能把你怎么样?"王氏苦笑,“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话。”
晏锦沉默片刻,终究还是走近了些。
王氏看着她,看了许久,忽然问“若重来一次……你会不会救你姨娘?”晏锦心头一震。
她没想到王氏会问这个。
“不会。“她最终答道,“因为我知道,救不了。”王氏笑了,那笑容里竞带着一丝释然。
“是啊,救不了!"她喃喃道,“就像我也救不了自己!”她闭上眼,不再说话。
晏锦站在榻边,看着她苍白憔悴的脸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恨吗?
恨。
可除了恨,似乎还有别的什么。
怜悯?或许有一点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茫然。
“母亲好生歇着吧。"她最终道,“女儿告退。”晏锦转身欲走,脚步还未踏出祠堂门槛,身后忽然传来王氏嘶哑而急促的声音:
“等等!”
那声音里带着一种濒死的疯狂,像是用尽最后力气拽住救命稻草。晏锦脚步一顿,没有回头,只淡淡道:“母亲还有何吩咐?”王氏剧烈喘息着,血色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“你就不想知道柳姨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吗?”
晏锦背脊微微一僵。
她缓缓转身,目光冰冷地看向榻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