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第85章
次日清晨,京城的天色尚未大亮,一则惊天的流言便已像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。
茶馆酒肆、街头巷尾,到处都在交头接耳。“听说了吗?平江侯府出大事了!”
“什么事?快说说!”
“永昌侯的嫡长女,就是那个刚死了娘的大小姐,前些日子不是去平江侯府养病吗?结果……结果被平江侯的嫡孙给欺负了!”“啊?!有这等事?那可是他亲表妹啊!”“可不就是!趁人家丧母悲痛,假意安慰,结果禽兽不如啊!”“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那姑娘怀了身孕,平江侯府为了遮掩,给她用虎狼之药,差点把人害死!见瞒不住了,才把人送回永昌侯府。这不,前儿永昌侯带着女儿上门讨说法,被平江侯府给撵出来了!”
“天哪!这也太狠毒了!”
“谁说不是呢!永昌侯也是可怜,女儿被人糟蹋了,还要受这等羞…”流言越传越广,细节越说越细。有人添油加醋,说亲眼见过晏玲被送回府时面无人色的模样;有人信誓旦旦,说平江侯府的药渣被挖出来,全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;还有人感慨唏嘘,说永昌侯虽不是什么能臣,但对女儿倒是真心……一夜之间,舆论彻底倒向永昌侯府。
平江侯府从门庭若市,变得门可罗雀。往日交好的世家,此刻都闭门谢客,生怕沾染晦气。连府里的下人出门采买,都要被街坊指指点点。“造孽啊!好好的侯府,怎么就出了这么个孽障!”“听说那王延宗平日就爱寻花问柳,没想到连自己表妹都不放过……“可怜那晏大小姐,才没了娘,又遭此大难……这些话,像刀子一样扎进平江侯府每个人的心里。早朝时分,金銮殿上气氛凝重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谁都不敢大声喘气。圣上高坐龙椅,面色沉静,可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,那双眼睛里正酝酿着风暴。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"太监尖细的声音在大殿回荡。一片寂静。
忽然,一个身影出列,跪倒在地。
“臣,永昌侯晏宏远,有本启奏!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。有人同情,有人幸灾乐祸,也有人暗自揣测。
永定帝抬了抬手:“准奏。”
晏宏远从袖中取出奏折,双手高举:“臣要弹劾平江侯府!弹劾平江侯王嵩纵孙行凶,弹劾其孙王延宗欺辱臣女,弹劾平江侯府用毒药谋害臣女性命!”话音落地,满殿哗然。
虽然流言早已传开,可当晏宏远真的在朝堂上说出来,还是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囗凉气。
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!
平江侯王嵩站在队列中,脸色铁青,浑身发抖。他没想到晏宏远真的敢!敢在朝堂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将这等丑事捅出来!“晏宏远!"他出列怒斥,“你休要血口喷人!”“血口喷人?"晏宏远抬头,眼中愤怒,“侯爷,事到如今,你还要包庇你那禽兽不如的孙子吗?”
他转向永定帝,重重叩首:“陛下!臣女晏玲,年方十六,数月前生母病逝,悲痛欲绝。平江侯府以′养病′为由,接她去府中小住。臣念及姻亲情分,允了。可谁知…谁知那王延宗竞趁虚而入,欺辱臣女,致其有孕!”“你胡说!"王嵩厉声道,“崇明与玲儿是表兄妹,向来友爱,何来欺辱之说?定是玲儿自己不检点,勾引表哥,如今事发,反咬一口!”这话恶毒,连一些中立的大臣都皱起了眉头。晏宏远却并不动怒,只是缓缓从怀中又掏出一叠纸:“陛下,这是臣搜集的证据。有平江侯府为臣女抓药的药方,上面所用之药,皆是虎狼之品,长期服用会致人血崩而亡。有药铺掌柜的供词,证明这些药确是平江侯府所购。还有王延宗贴身小厮的供词,证明八月初七那夜,王延宗在臣女房中停留至三更…他一桩桩,一件件,说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每说一件,就递上一份证据。太监将证据一一呈到御前。永定帝接过,一份份翻看。越看,脸色越沉。“王嵩。“永定帝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晏爱卿所言,可是事实?”
王嵩跪倒在地,冷汗涔涔:“陛下明鉴!这……这都是晏宏远伪造的证据!他……他这是诬陷!”
“诬陷?"晏宏远冷笑,“侯爷,若是我一人之词,或许可信度不高。但人证物证俱在,你还要狡辩吗?”
他转向永定帝,再次叩首:“陛下!臣女如今还在府中养病,小产血崩,险些丧命!太医可以作证!臣恳请陛下,为臣女做主!为臣讨回公道!”说着,他伏地痛哭,声音悲切,闻者动容。一个父亲,为了女儿的清白和性命,在朝堂上如此失态,任谁看了都会心生同情。
永定帝沉默良久,目光在晏宏远和王嵩之间来回扫视。“传王延宗上殿。"他缓缓道。
王嵩脸色大变:“陛下!延宗他……他身子不适,恐不能上殿!”“身子不适?"永定帝挑眉,“是身子不适,还是心里有鬼?””臣……臣.……”
“传!"永定帝的声音陡然转厉。
太监应声而去。不多时,王延宗被带上殿来。他显然没料到会被传召,衣衫不整,神色慌张,一上殿就瘫软在地。
“王延宗,"永定帝看着他,“朕问你,你可曾欺辱表妹晏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