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抓住晏锦的手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,哭得浑身都在发抖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她抓着晏锦的手很用力,指甲都掐进了晏锦的手背里,可晏锦感觉不到疼,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青鸾,眼眶一热,泪水也涌了出来。“青鸾……你还活着…"晏锦的声音哽咽,伸手去摸青鸾的脸。青鸾瘦了好多,颧骨都突出来了,脸颊陷了下去,眼睛下面青黑一片,像是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。
“小姐还活着,小姐还活着……“青鸾反复说着这句话,声音断断续续,像是要把这几个字刻进心里,“奴婢以为……奴婢以为小姐已经……那日火那么大,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小姐为救皇后娘娘被房梁砸中,烧得面目全非…奴婢看到那个棺材……哭得晕过去好几次小姐你怎么能…怎么能她说不下去了,将脸埋在晏锦的掌心里,哭得像个孩子。晏锦也哭了,眼泪无声地流,滴在被子上,滴在青鸾的头发上,滴在两个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上。
她想说"我还活着,你别哭了",可她说不出来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所有的声音都卡在那里,上不来下不去。紫鸳站在一旁,看着主仆二人抱头痛哭,也红了眼眶,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睛,悄悄退了出去,将门带上,把空间留给她们。哭了很久,青鸾才渐渐止住哭声。她抬起头,用袖子擦了擦脸,眼睛还是红红的,鼻头也红红的,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,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了一种久违的光,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,死里逃生后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喜悦。
“小姐,"青鸾吸了吸鼻子,声音还带着哭腔,“奴婢终于找到你了。主子派人来找奴婢的时候,奴婢还不信,以为又是那些人在骗奴婢。直到看到主子身边的侍卫,奴婢才敢相信。他们带奴婢走了好几天,走了好多路,奴婢一直问他们是不是真的把小姐救出来了,他们都不说话,只说到了就知道了。奴婢一路上心都是悬着的,生怕到了之后发现是个骗局……“青鸾,"晏锦擦干眼泪,深吸一口气,声音还是有些发颤,“云屏呢?云屏在哪里?”
青鸾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那种僵太明显了,明显到晏锦一看就知道不对劲。青鸾的脸色从激动变成了惨白,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痛和愧疚。
她的嘴唇开始发抖,手指也开始发抖,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,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“青鸾,"晏锦的心心猛地揪紧了,声音不由得拔高了几分,“云屏在哪里?你说话!”
青鸾张了张嘴,眼泪又涌了出来。这一次不是喜极而泣,是痛彻心扉的悲伤。
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,双手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哭声从指缝间泄出来,压抑而凄厉,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在夜里发出的哀鸣。“小姐……云屏她……她死了……“青鸾终于说出了那句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往外呕血,“她被侯爷…打死了…
晏锦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攥住了,像是有只无形的手伸进了她的胸腔,抓住了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,狠狠地捏了下去。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青鸾接下来说的话她听不清,也听不进去,她只听到了那几个字--云屏死了,被晏宏远打死了。她想过很多种可能。她想过云屏可能被皇后抓去问话了,可能被关在牢里了,可能被赶出侯府流落街头了,她甚至想过云屏可能被卖了。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云屏会死,会被她那个懦弱无能的父亲亲手打死。“青鸾,"晏锦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干涩,嘶哑,“你慢慢说,从头说,一字一句说。”
青鸾抹了把眼泪,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,可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,像是随时会被哭声打断。
“小姐出事的第二天早上,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说凤仪宫走水,小姐为了救皇后娘娘被房梁砸中,烧得面目全非,已经……已经没了。奴婢和云屏听到的时候都不信,云屏当场就晕过去了。侯爷和老夫人也收到了消息,老夫人当时就昏了过去,林姨娘听到消息也动了胎气,当天晚上就生了。”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下去。
“第二天,宫里送出来一具棺材,说是小姐的遗体。侯爷打开看了一眼,棺材里的人烧得浑身乌黑,面目全非,根本看不出是谁。可侯爷认了,说那就是小姐。奴婢和云屏想上前看一眼,被侯爷让人拦住了。”晏锦听着这些话,手指在被子下面紧紧攥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“又过了两天,奴婢和云屏发现不对劲。“青鸾的声音低了下去,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云屏发现侯爷看她的眼神不对,像是在提防什么,又像是在打算什么。云屏跟奴婢说,她觉得侯爷可能要杀人灭口,因为奴婢和云屏是小姐身边最亲近的人,知道小姐太多事,侯爷怕奴婢们出去乱说。奴婢当时还不信,觉得爷再怎么狠毒也不至于对自己人下.……”青鸾的眼泪又涌了出来,她咬了咬嘴唇,强行忍住了。“那天晚上,侯爷让人把云屏叫去了书房。云屏去了就没有回来。奴婢等了一夜,第二天早上,一个跟奴婢相熟的小厮偷偷告诉奴婢,云屏昨晚被侯爷打死了,尸体连夜抬出去埋了,不知道埋在哪里。侯爷说云屏偷了府里的东西,罪自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