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囚玉山8
道既明并未收回手,反倒暗中用劲让明曦紧紧握住那把匕首:"曦娘,动手啊。”
越明曦不再躲避视线,眼神憎恶地盯着道既明,嘴中吐出三个字:“真恶心。″
“很多年未听见你如此骂我。"道既明也不恼,仍然笑盈盈地看着明曦,他面上明明满是温柔的神情,眼底却未泛起丝毫波澜,“这三百余年我总是与鸟鸣相伴,都快听腻了。”
越明曦猛地抽出匕首,挥着锋利的刀刃朝他刺去。然而无论明曦进势如何凶猛,道既明总是轻飘飘地仰身躲过,他甚至还分得出神同越明曦交谈:“看来你那师父将你教得极好,想来生前是不错的除妖师。”
而明曦一听见有关师父的话语,心中只觉得更加愤恨。她恨妖怪,恨妖怪让她与父母分离,恨妖怪害死她的师父,恨妖怪如今戏耍玩弄她。她不留余力,一刀接着一刀朝道既明划去,好几次险险捅进他的心口处。几番来回,道既明终于收起玩笑的姿态。他轻声道:“可是曦娘,这里是我的世界,任何东西都受我掌控,包括你。”他话音方落,越明曦便忽然僵住身体,整个人动弹不得。见状,道既明伸手拥住她:“曦娘,我被你囚在此处三百年,哪哪也去不得。你若是不来碎玉山,我也奈何不了你。可是你来了,真好。”“我想大抵是天意如此,不然三百年后我怎会碰上你的生父,预见你会降生在他的家中。"道既明抬起明曦握着匕首的手,“我在他身上种下藤记,透过他的眼睛瞧着你出生、长大。我还记得你被送走拜师那年,哭得满脸泪水,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朝我出手。”
匕首与心口的距离越来越近,明曦费力地想要挡住道既明,却如何也做不到。如他所言,在他的幻境中,她完全不受控制。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何时进入幻境,如何破开幻境。
“是了,你一直是如此性子。当初新婚之夜,不管我如何哀求,你亦未放过我。"道既明手中再次用力,匕首陷进明曦的心口处。明曦疼得拱起腰,双手颤抖地松开匕首。
“疼吗?“道既明侧头轻吻明曦的脸颊,“当初我也这般疼。三百年了,曦娘,我仍然未想明白你为何背叛我。”
越明曦的意识渐渐涣散。她完全不明白道既明在说什么,只当他认错了人,一心想将她杀掉罢了。
然而瞧见越明曦这般折磨的模样,道既明心心中却并没有自己以为的畅快,他松开握住匕首的手,凑在明曦耳畔轻声道:"曦娘,晚些见。”越明曦昏了过去。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掉,她只觉得自己漂浮在天地间,垂头便能瞧见青幽的、大片的树林。而在这茫茫的林海间,她一眼便瞧见了枝桠上的道既明。
只是道既明似乎并未察觉她的视线,反倒目光直愣地盯着远方。直到远方出现穿着明艳的少女,他的脸上方扬起浅淡的笑。而瞧清少女的脸,明曦忽然愣住,是她?不,不是她……
她似乎只是一位旁观者,漂浮在道既明两人之间,瞧着两人相识相爱,最后再不顾世俗之见成亲。但意外总是来得突然,新婚当夜,道既明中毒被封印,本体也被少女一把火烧掉。
“为什么…“道既明痛苦地蜷缩在地,"你为什么要这么做!”越明曦倏地睁开眼睛,心口传来阵阵悸痛,不知是梦中之事过分真实,还是因为道既明将匕首刺向她。
彻底缓过神来,明曦方发觉自己正待在碧绿色的液体中,粗壮的藤蔓一根接着一根缠在她的身上。她挣扎着,用力拨开薄薄的外壳,如同破壳而出的幼展般贪婪地呼吸着外方的气息。
越明曦分不出更多心思在意身上难受的黏腻感,她站在空旷的、陌生的洞中,瞧见周围半空中竟然绑着几十人。他们的身上缠绕着细细密密的幼小藤蔓。仔细一瞧,那些藤蔓长进他们的体内,不断吸食着他们的血液。而那些人骨瘦如柴,面色苍白,想来被如此折磨好长一段时间。明曦随即惊恐地发现,在幻境中她最熟悉的虞窈也正在那半空中。她瞬时明白过来,幻境中的那些场景只是道既明用来迷惑、欺骗他们的。而幻境中的那棵树长得那般茂盛,正是因为道既明在慢慢吃掉她们。越明曦不可置信地盯着这一切,她伸手想要将那些藤蔓扯下来时,却听见身后传来那道可怕的声音。
“醒了?"他轻飘飘道,“我劝你最好不要扯掉这些,他们会疼死的。毕竟他们如今可没有任何痛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