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上前，一把拽起沈从吾，拖向偏院。他一路未作反抗，临去时却回望了一眼桌上的听诊器，眼神复杂难辨。
屋内终于归于寂静。
薛明蕙坐回榻边，手撑额头，肋骨一阵阵抽痛，仿佛有铁丝在体内来回拉扯。她未摸玉佩，只从荷包中取出一块旧玉，贴于额上。
疼痛稍缓。
她低头看向桌面——听诊器已被拆开，散作数截。银管断裂处露出内壁刻痕，乃某种药草图谱，线条细密，经络与毒草纠缠交错。
她拨弄片刻，忽见一段内壁刻着二字：丙七。
非官府编号，而是药王谷内部标记。
她记下了。
窗外风起，檐下铜铃轻响。她抬头望去，天色已暗，墙头树影摇曳，似有人影掠过。
她不动声色，将密函折好，藏入内衣夹层，又将银针一根根插回发髻。
春桃归来，手中多了个油纸包。
“他在药箱夹层里藏了个小瓶，里面有淡绿色粉末，无味。”她低声道，“我不敢乱试。”
薛明蕙接过瓶子，打开一看。粉末细腻，似某种草药研磨而成。
她用指尖蘸少许，轻搓，略有涩感。
“拿去灶房，混入今日饭菜，喂给后院那只瘸腿老狗。”她说，“半个时辰后，看它有何反应。”
春桃点头欲走。
“等等。”薛明蕙叫住她，“东墙那个洞，补好了吗？”
“老砖砌的，留了两指宽的缝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淡淡一笑，“总得让人觉得，还有路可逃。”
春桃退出后，她独坐屋中，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——三短，两长。
那是冷十三惯用的暗号节奏。
可方才，并无人吹哨。
她眉头微蹙，正欲起身，忽听得院外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
像是靴底蹭过瓦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