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肩头渐渐放松。
片刻后，她轻声问：“下一步，如何对付这些人？”
“张炳文已被拿下，账本证据齐全，明日便可移交刑部。”他说，“崔紫菀那边，需你亲自出手。她近日常去祠堂烧香，香灰中掺有慢毒，正好反制。”
她点头：“魏长忠呢？他掌司礼监，不易撼动。”
“他在等北狄的消息。”谢珩走向书架，取出一封信，“青崖刚送来。昨夜他去了冷宫废井旁，留下暗号。我们只需顺藤摸瓜，让他自投罗网。”
她接过信细看，忽而皱眉：“这字迹不是他写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珩收回信，“是他人代笔。但他既接命令，便不得不执行。只要他开始行动，便是死期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抬头问道：“阿史那呢？他已持假兵符出城。”
“他活不过三日。”谢珩语气平静，“北狄一旦发现兵符有诈，第一个杀的便是送信人。但他死前，会带回更重要的消息。”
她明白了：“你是要用他的命，换取北狄内部的反应？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谁下令杀他，谁就是真正的联络人。”
她凝视他良久，终是开口：“你比我想象中更狠。”
“我不是狠。”他直视她双眼，“我只是别无选择。你以血换未来，我以人命布棋局。我们都一样。”
她不再言语。
桌上的名单静静躺着，血迹未干。她伸手将其折好，收入袖中暗袋。
“今晚我还会咳一次血。”她说，“我想看看，这些人最终如何死去。”
谢珩眉头微蹙：“不能再用了，你已经”
“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。”她打断他，“只要还能睁眼，我就要看下去。”
他望着她，久久未动。随后解下腰间玉佩，塞进她手中。
“拿着。”他说，“下次咳血，叫我。”
她握紧玉佩，没有推拒。
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，是青崖在等候指令。
谢珩看了她一眼：“我去安排张炳文的事。你回房休息。”
她点头，扶着桌子起身。走到门口时，脚步一顿。
“谢珩。”她背对着他唤他名字，第一次未加称呼。
他应了一声。
“你要是敢骗我”她没说完，手按在门框上，指尖微微发白，“我会亲手把你写进下一个死人名单。”
他说：“我等着。”
她推门而出，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头。
谢珩站在原地未动。片刻后，他抬起手，看着拇指上那道因常年摩挲玉簪缺口而磨出的茧。
随即，他走到书桌前，提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三个字
崔紫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