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她蜷在角落,闭目养神,呼吸轻浅。他坐在对面,手始终搁在判官笔上。
许久之后,她忽然睁眼。
“你怎么不睡?”他问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她说,“刚才我咳血了。”
他立刻坐直:“看到什么?”
“清河湾。”她声音微弱,“夜里有人在岸边点火。不是接应,是埋伏。他们会以为是信号,实则是陷阱。”
他盯着她:“何时?”
“三天后。”她说完又咳了起来,这次血更多,顺着指缝滑落。
他掏出自己的帕子为她擦净,握住她的手:“别用了。剩下的路,我来走。”
她摇头:“这不是浪费。我知道你会护住我。”
他不再劝。他明白,她一旦决定,便不会更改。
马车继续前行,夜风拂进帘隙。她慢慢靠向他,头轻轻倚在他肩上。
他未动,任她靠着。
外头愈发黑暗,路边树影飞掠而过。远处传来犬吠,近处唯有车轮滚动之声。
他低头看她,发现她已睡着。一只手掌紧握玉佩,另一只压在袖中帕子上。
他轻轻掀开一角,看见帕子上有团血迹,歪斜断裂,像一根断了的线。
他放下帘角,望向前方。
夜更深了,路仍在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