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珩命亲卫搬来屏风挡风,另换床褥。他始终未曾离开床边。
冷十三立于廊下,遥望远处残火。他的剑插在台阶前,刃口卷曲,血顺锋滴落。
春桃守在门边,手中仍握裁衣剪。剪尖滴血,一滴滴渗入地砖缝隙。
薛明蕙忽然轻咳,喉间发出细微声响。谢珩立即俯身,听见她断续低语:“……东市……粮仓……他们会去……”
“谁会去?”他问。
她未答,呼吸再度沉缓。
谢珩起身走向外院,召集残存亲卫。“派二十人赶赴东市粮仓,半个时辰内抵达。同时通知城防司,封锁南北码头。”
冷十三跟上:“您真信她方才所言?”
“我信。”他说,“她说过的每一次,都对了。”
夜更深沉。谢府清理完毕,尸体抬走,伤者安置妥当。火场彻底浇透,不再冒烟。
谢珩返回屋内,见谢母仍坐在床边,一手搭在薛明蕙腕上,闭目似眠。春桃靠墙而坐,头一点一点打着盹。
他轻轻坐下,再次握住薛明蕙的手。那只手依旧微凉,但心跳尚存。
冷十三在门口低声道:“天快亮了。”
谢珩点头,目光未曾离开她的脸。
窗外,东方天际泛起微白。一只麻雀掠过烧塌的屋檐,落在断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