珩说,“半个时辰换一次口令。这次用‘断虹’开头,后面加上时辰。”
冷十三点头,离去。
帐中只剩薛明蕙一人。风吹进来,灯焰晃动。她忽然睁开眼,坐起身来。
动作太猛,胸口一阵紧缩,她弯腰咳了起来。这次并未吐血,但她清楚,自己已不能再用了。她咬住嘴唇,将喉间的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她伸手摸到木箱,拉开最底层。那里藏着一只小瓷瓶,是她偷偷留下的一味药。她倒出一粒,吞下。药极苦,却让神志清明了些许。
她掀开被子,想要下地。脚刚触地,门帘却被掀开。
冷十三站在门口,脸色凝重。
“你要去哪儿?”
“我想看看药有没有送到。”她说。
“你出不了这个帐。”冷十三走进来,挡在门口,“谢珩说了,你若敢动,就让春桃把你绑起来。”
她未争辩,默默坐回榻上。
冷十三看着她,忽然道:“你知道他为何非得留在前营吗?”
她摇头。
“因为他知道,只要你还在,他就不能退。”冷十三说,“他不怕死,他怕你醒来时看不见他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抠着帕子边缘。
冷十三转身欲走,又停下。“药都送到了。每个队的人都拿到了。你写的名单,一个都没漏。”
她轻轻嗯了一声。
冷十三走了。帐中再度归于寂静。
她倚在榻上,望着头顶的帐布。上面有雨水浸染的痕迹,一圈一圈,如年轮般蔓延。
她闭上眼,不再去预知什么。她只是等。
外面风更大了。远处山坡上,一只鸟突然惊飞而起。
谢珩立于坡顶,听见了动静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,将手中的判官笔插进腰带。
他对暗处低语: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准备。敌军快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