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辈,没了没了。”杨梅树发出不分男女的声音。
“行吧。”沐默跳下树,稳稳落地,往后抛了一颗丹药,“归你了。”
一根枝丫伸来,稳稳接住丹药。
“谢谢前辈。”
沐默拿帕子给水清漓擦脸,顺手从水清漓怀里拿了颗杨梅就要咬。
“不行。”水清漓怀里的杨梅一空,被他收入储物袋,他握住她的手,拦住她的动作。
“要先用盐水泡泡。”水清漓叹气,“里面会有虫的。”
“清漓,它是一棵成精的杨梅树,不会让虫子进入自己的果子里。”沐默并不理会,只是用水洗了洗,咬了一口,红彤彤的汁液染红她的唇。
“清漓,你太小心了。”沐默凑上去亲亲他的唇角,“我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,我能保护好自己。”
“嗯。”水清漓抱住沐默,声音听起来闷闷的。
“我会注意。”水清漓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紧张,就像沐默一直处于某种危险中,一阵风一阵雨都会让她死去。
炊烟升起时,竹筒饭的香气惊醒了树梢打盹的松鼠,它好奇地往香味传来的地方看,只见两个人类靠在一起。
小松鼠挠挠头,蹦蹦跳跳地离开了。
暮色漫过山坳。
水清漓蹲在溪边剖鱼,削落的鳞片随波逐流。
沐默忽然按住他的手腕,提醒道:“有人来了,我打不过。”
意思是准备准备,我们可能随时要跑路。
林间惊飞的寒鸦掠过水面,涟漪中倒映出简宁踉跄的身影。他玄色衣摆沾满泥浆,腰间酒葫芦裂了道口子,正滴滴答答漏着浊酒。
见到他沐默本能地后退半步,脊背撞进水清漓温热的胸膛,水清漓扶住她的腰。
简宁枯槁的手指徒劳地抓了抓虚空,最终只是垂落身侧,将掌心掐出月牙状的血痕。
“……师父。”这个称呼在喉间辗转徘徊,出口时竟带出铁锈味。
沐默盯着他发间银丝,忽然发现记忆里永远挺拔如松的身影,不知何时已佝偻成风中残烛。
可她忘不了,那日他不信任他,冷漠地站在人后,看着她被诬蔑。
简宁的喉结滚了滚,看看水清漓,又看看沐默,只沙哑着说:“默儿,我想和你单独谈谈。”
沐默皱眉,还是同意了,她上前一步,水清漓拉住她的手。
“无碍。”沐默安抚地拍拍他的手,水清漓这才放开,目送沐默往不远处的山林走去。
简宁跟在她身后,沐默没有走很远,让水清漓能够看清两人的动作。
沐默转头看着简宁,想了想扔下一个隔音阵盘。
“简宗主,你想对我说什么?”沐默神情冷漠,看不出一点师徒情分,“我想那天该说的我都说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这声简宗主让简宁心头一疼,他垂着头不敢看沐默的表情,想道歉,想求原谅,支支吾吾后,却只说出一句,“……默儿,你最近还好吗?”
“挺好的。”沐默点头,半点不顾简宁的想法,“我已经是出窍期的修士了,离你也不远了,离开逍遥派,不用为琐事烦心,我的修炼速度很快。”
“他是谁?”虽然罗丽说过水清漓是沐默的道侣,但是沐默不亲口说,简宁就不信。
他家孩子怎么出门两三年就找了个道侣呢?
“我道侣。”沐默也没有隐瞒的想法。
“拿着吧。”这下简宁不认也得认了,他拿出一个玉匣,推进沐默怀中,“你会需要的。”
沐默打开一看,正是他们要寻的顶级同心契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沐默别过脸,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玉匣边缘。
她不白要他的东西,她拿东西换。
简宁佝偻的脊背又塌了几分,他苦笑一声。
“本就是你的,这是你父亲为你准备的嫁妆。”
“父亲?”出声,惊起对岸饮水的白鹭,\"简宗主编故事也不打草稿?
“你不是说我是你从被灭门的凡人村庄捡来的,一个凡人他哪来的顶级同心契?”
简宁佝偻的脊背颤了颤,枯枝般的手指摩挲着酒葫芦裂口。
“不是的,你的父亲是沐逸尘,他和你一样是个天才,也……”简宁又想起了沐逸尘身躯更为佝偻,“也是我的挚友,身死道消我才收你为徒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,也对不起他。”
简宁失去了再说下去的勇气,转身就跑。
速度快到沐默居然没看清他是怎么离开的。
沐默看着手里的顶级同心契,沉默着收起阵盘,回到小溪边。
“怎么了?”水清漓一直看着他们,见她这副蔫蔫的样子,拉着她上下查看,生怕她受伤了。
“我有点难过。”说是这么说,沐默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难过。
她抱着水清漓,把脸埋进他怀里,温热的体温给足了她安全感。
水清漓知道她不说就是暂时不想告诉他,也就安静地抱着她。
“我想去剑宗。”许久,沐默突然道。
“那就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