澄澈的眼底似盛着一汪秋水,波光粼粼间尽是孺慕之情:
“您本就身处风口浪尖,宗室诸王虎视眈眈,
外廷百官亦是阳奉阴违,如履薄冰。
如今将薛怀义推出去,岂不是授人以柄,
让那些人有了名正言顺的借口,来指摘您偏袒男宠、扰乱朝纲?”
武媚娘闻言,眸中掠过一丝赞赏,她抬手抚了抚太平鬓边的碎发,
指尖微凉,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:
“太平问得好。”
太平得了母后的赞许,心中的疑虑更甚,
她微微坐直身子,追问不休,一双明眸里满是执着:
“您手握乾坤,权倾朝野,纵使百官心有不服,也无人敢真正逆您的决断。
如此一来,又何必多此一举,将他推出来做这挡箭牌?
更何况,这区区一人,又岂能挡得住百官的悠悠众口?”
武媚娘轻轻抚摸着太平柔顺的长发,指尖划过发丝的触感细腻柔滑,
她的语气陡然严厉,眉峰微蹙,凤眸里闪过锐利的光芒:
“腹诽?掣肘?”
一声轻哼自她唇间溢出,带着几分不屑,几分了然。
她缓缓起身,踱至窗边,望着窗外沉沉夜色,语声铿锵,字字珠玑:
“那些藏在暗处的心思,若不寻个由头让他们宣泄出来,迟早会酿成滔天大祸。
就像这堵墙,若裂缝藏在里头,只会越裂越深,
日积月累,终有一日轰然倒塌,
可若是将裂缝摆在明面上,反倒能时时检视,时时修补,不至崩坏。”
她转过身,缓步走回太平身边,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,
动作轻柔,语气带着教导:
“太平,你要记住,这朝堂之上,最忌的便是死水一潭,
百官心中的怨气,就像蓄满的洪水,堵不如疏。
薛怀义便是那道泄洪的口子,让他们将对母后的不满,尽数倾泻在他身上。
他们骂他、弹劾他、非议他,将满腔怨愤都倾注于此,
便无暇再顾及母后的女子之身,无暇再在国策之上横加阻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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