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绍,我真的,好喜欢你呀!”
薛绍闻言一怔,眸中掠过几分讶然。
可这般剖白心迹、直白示爱的时刻,却是鲜少发生。
刹那间,他胸腔中怦然作响,如擂鼓轰鸣,
可是太平明明是在向他表白达缱绻情意,
他心头为何无端浮起一股风雨飘摇的惶惑,
感觉自己似乎要失去太平了。
他下意识地抬手,将太平温软的肩头拢入怀中,
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
“阿绍,你知道……你明明知道的……”
一时间手足无措,唯有将她搂得更紧些,
语声愈发温柔,带着几分局促的安抚:
“公主若是执意想让我伴你同赴温泉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“阿绍既身有要务,无需勉强。”
御道两侧的翠柏还凝着薄霜。
金銮殿上,龙涎香袅袅,氤氲着殿宇间庄严肃穆的气息。
朝服的绯色、紫色、青色交织成一幅规整的锦缎,
鸦雀无声。
殿阶之下,王益寿声如洪钟,震彻四壁:
“太后驾到——”
其声未落,又拔高了三度,字字铿锵: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时隔两旬,武媚娘再度踏足这金銮宝殿。
自那日放权以来,她深居宫中,鲜少参与朝议,
此刻她款步而来,容色较之往日更添几分沉静威仪,不怒自威。
银丝绾成高髻,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
每一步都似踩着江山社稷的命脉。
满殿的呼吸似都凝滞了。
武媚娘扶着李旦的手行至龙椅之侧的凤座上落座,
待李旦在龙椅上坐定,百官齐齐躬身,
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,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少了几分帝王的威仪,多了几分谦谦君子的温润:
“众卿平身!”
“谢皇上!”
“谢太后!”
百官齐声应和,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里,
众人缓缓起身,垂手肃立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凤座上瞟。
诸事皆有条不紊,尽善尽美。
待诸般国事决议完毕,殿内复又归于沉寂。
武媚娘端坐凤座,抬手理了理袖口的暗纹绣线,
或言吏治懈怠,或言民生多艰。
所思所虑,无非江山社稷,黎民福祉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,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。
“太后圣明!”
欲效古之明君,广开言路,从谏如流。
当知民心乃邦本,民心安则天下安。
哀家与皇上亦不治罪。”
一番话掷地有声,振聋发聩。
面面相觑间,眼底满是惊疑。
自武媚娘临朝称制以来,朝野上下,或有敬畏,或有非议。
皆知这位太后素有雷霆手段,杀伐决断,
当年废黜李显,扶持李旦,也只在一朝一夕。
却不料她今日竟会如此直白地倡言纳谏。
有寒门出身的官员暗自称快,觉得这是拨乱反正的良机;
有世家子弟则眉头紧锁,暗自忖度这是否又是太后的权术,意在试探人心。
一时之间,竟无人率先开口,殿内的沉寂,比之方才更甚几分。
沉寂片刻,韦思谦越众而出,他须发皆白,却精神矍铄,躬身奏道:
“太后圣明,广开言路,实乃苍生之幸,社稷之福。
臣以为,欲知民心,当先察吏治。
州县官吏,乃天子之耳目,百姓之父母,
民生疾苦更无从谈起。
可依旧制,遣巡按御史分赴天下州县,
凡有苛政扰民、贪赃枉法者,许御史就地弹劾,
重则锁拿进京,交三司会审,轻则革职查办,以儆效尤。
不失为固本培元之良策。”
韦思谦话音刚落,岑长倩便出列附和,他素来刚正不阿,声如金石:
“韦大人所言极是,切中肯綮。
纵有肺腑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