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者何人?擅闯宫门,意欲何为?”
当即厉声喝问,手中的长槊一横,寒光凛冽,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那郎将面容冷峻,声如洪钟,气场强大。
“草民鱼保家,有安邦定国之策,欲献于太后陛下。
此策关乎天下言路畅通,社稷安稳,国祚绵长,
还望将军代为通传,草民感激不尽。”
见他虽衣衫朴素,却双目炯炯,神采飞扬,
眉宇间坦荡磊落,不似寻常寻衅滋事之徒,心中便多了几分迟疑。
见惯了达官显贵的颐指气使,不可一世,
也见多了寒门士子的郁郁不得志,落魄潦倒,
却极少有人如鱼保家这般,一介布衣,
竟敢直接在承天门外,求见临朝称制的太后,
这般胆识,已是世间少有。
“太后日理万机,宵衣旰食,操劳国事,岂会轻易见你这布衣百姓?”
郎将冷哼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与讥讽,
何必在此大张旗鼓,徒惹非议?”
“将军此言差矣!”
脊背挺得笔直,声线朗朗,未有半分怯懦:
永无面呈天听之机!”
他扬了扬手中那卷被汗湿浸透的奏疏:
皆可直陈阙下。
便将胸中丘壑藏之弃之?”
他上前一步,迎着郎将那愈发冷冽的目光,字字铿锵:
岂不是违了太后广纳贤言的初衷?
非为沽名钓誉,更非大张旗鼓惹是生非,
求的是国泰民安,而非一己之私!
还望将军三思!”
郎将闻言,面色稍霁,却依旧冷着脸,
手中长戟往地上一顿,发出“铮”
“阁下此言差矣!
自有专人汇总呈递,何来被埋没之说?”
他抬眼扫过鱼保家紧握奏疏的手,语气冷淡:
“你既身怀良策,便该循此正途而行,
何必在此擅闯宫门,惊扰禁卫!
若天下人人都像你这般恃才妄为,藐视宫规,
承天门的威严何在?
宫禁的秩序何存?
贩夫走卒、引车卖浆之流皆可聚于宫门之下,叫嚣求见,
朝野岂不大乱?
可这宫墙之内的规矩,容不得半分僭越!
去民意簿上细细誊写你的策论。
何愁明珠蒙尘?!”
鱼保家知道郎将言之有理,可他心中急切,依然还想据理力争,
“将军——”
“修得再言!你若再不听劝!本将便只能按擅闯宫门处置!”
话音落,身旁几名禁军也跟着沉声附和,
将承天门下的肃杀之气又添了三分。
鱼保家喉间一哽,那句“郎将”被生生截断在舌尖。
又瞥见禁军手中戈戟寒光森森,直刺人心,
霎时被兜头浇下的冰水浸得凉透。
原来一腔孤勇,在森严宫规面前,竟如此不值一提。
他攥着奏疏的手缓缓松开,那卷写满心血的纸页,此刻竟重逾千斤。
后怕亦紧随而至——若真被按上“擅闯宫门”
别说献策,怕是连身家性命都要断送在此。
鱼保家喉头滚动数下,压下喉间涩意,
躬身作揖,声音低了几分,没了方才的激昂:
“将军息怒,是在下孟浪了。
既知宫规森严,不敢再行叨扰。”
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黯淡下去,复又拱了拱手:
“今日多有冒犯,还望将军海涵。
在下这便离去,改日……改日再寻正途便是。”
脚步沉沉,背影萧索。
“先生且慢!”
“不知将军还有何吩咐?”
再由总管呈递御前,断不会有误。”
郎将沉吟片刻,语气稍缓,朝着鱼保家伸出手来。
交由眼前的郎将?
难保不会被有心人截留篡改,断章取义。
皆为肺腑,不敢有半分差池!”
“得寸进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