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门大开,两名内侍身着簇新的绯色宫装,
手捧明黄的懿旨,步履沉稳地踏入府中,
身后跟着的,正是王延年派来的主事宦官。
宦官见了鱼承晔,脸上堆起几分客套的笑意,
特来传太后懿旨。”
鱼承晔不敢有丝毫怠慢,忙整衣跪地,
伏身叩首,脊背挺得笔直,声音朗朗:
“臣鱼承晔,恭迎太后懿旨,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!”
生意清朗,字字句句都如重锤般落在鱼承晔的心上:
鱼氏保家,心怀社稷,所上铜匦之策,
深合哀家心意,实乃经世济民之才。
钦此。”
“臣……臣领旨谢恩!”
双手接过那卷明黄的懿旨,内心却是惶恐不安。
“鱼大人,真是可喜可贺啊!
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呢!”
鱼承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,颔首躬身,姿态谦卑:
“劳烦公公跑这一趟,一路风尘仆仆,
还望公公笑纳。”
说罢,他朝管家使了个眼色。
连忙捧着早已备好的银两上前。
“鱼大人这是做什么?咱家奉旨办事,岂能收受私礼?”
嘴上虽这么说,却并未强烈拒绝。
“公公说笑了,”
“不过是些许茶钱,公公莫要嫌弃。”
算不得什么逾规越矩的大事。
麻利地将银子塞进宦官身旁小太监的手中,
而后躬身行礼,悄无声息地退下。
宦官面带春风得意的笑容,朗声谢道:
“鱼大人这般体恤,咱家便却之不恭,笑纳了!”
说罢,他依旧笑意盎然,话锋一转,满是赞许:
日后定然前程似锦,不可限量啊!
太后对令郎亦是赞不绝口,凤颜大悦呢!”
对着皇宫的方向拱手作揖,语气恭敬万分:
实乃三生有幸的福气。”
宦官闻言,颔首称是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:
咱家还需回宫复命,今日便先行告辞。
万勿延误了时辰。”
“公公放心,犬子定会准时前往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”
鱼承晔应下,并亲自送宦官至府门之外,
直至宦官一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尾,
才转身进府。
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惊惶与忧虑。
“保家……他竟真的上疏成功了……”
“老爷,这是天大的喜事啊!
您怎的反倒愁眉不展?”
鱼承晔猛地停下脚步,抬眼看向管家,
“喜事?你跟在我身边几十年,怎的还是这般愚钝?
福兮祸所依,是福是祸尚未可知啊!”
“老爷,奴才愚笨,实在不懂……”
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被天家赏识重用?
怎么到了自家老爷口中,便是祸了呢?
“太后是什么人?”
“她是杀伐果断,运筹帷幄的掌权者!
她照样——”
后面四个字,鱼承晔哽在喉咙里不敢说出口,专而说道:
“保家凭着一纸铜匦之策,便得了她的青眼,”
保家如何是那块料?
更何况伴君如伴虎!
实则是监察百官,罗织罪名的利器!”
“老爷,您的意思是……少爷此番,是卷入了朝堂的漩涡之中?”
“何止是卷入!”
“逆子!逆子!”
但眼下太后旨意已下,说什么已经晚了,
他扬声喝道:“来人!”
几名小厮闻声赶来,垂手侍立在厅外,齐声应道:
“老爷有何吩咐?”
把少爷给我找回来!”
“是!”
小厮们不敢耽搁,连忙应声。
“等等!”
鱼承晔又叫住了他们,眉头皱得更紧,语气急切,
“找到少爷之后,莫要提及懿旨之事,
只说我有要事相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