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五,洛水畔的柳丝已抽了新绿。
案几之上,研好的徽墨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目光灼灼地望着御座之上的女子。
正端详着纸上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。
“宗卿,”
只是终觉未能尽展朕之心志。”
“神皇圣明。
神皇受命于天,既承唐祚,又开新局,
彰日月之辉,显神皇普照万邦之德。”
武媚娘抬眸,凤眸闪过赞许。
“卿既有此说,想来已有定见。”
“臣不敢妄言定见,只是偶得一字,斗胆呈于神皇御览。”
宗秦客说着,躬身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锦帛,双手高举过顶。
王延年连忙上前接过,呈至武媚娘案前。
锦帛展开,一个从未见过的字,赫然映入眼帘。
笔画流转,浑然天成。
日月悬于长空,光耀四方,无远弗届。
武媚娘的呼吸,在这一瞬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。
“日”为阳,“月”
是为寰宇在握。
更藏着她半生的求索。
“明空……”
二字轻喃,如穿云破雾,直抵岁月深处。
“当年,在感业寺,朕的法号便是明空。”
武媚娘语气低沉,凤眸闪过悠远的恍惚。
此字,恰合‘明’之日月,‘空’之寰宇,
天意如此,神皇之名,当昭告天下!”
一语点破,武媚娘心中的波澜,愈发汹涌。
感业寺的日子,是她人生最晦暗的岁月,
却也是她磨砺心性的熔炉。
她在青灯之下读经史,在禅院之中观人心,
如今,宗秦客以“日”“月”补“空”
将她的法号与帝王之志融为一体。
“宗卿既然献字,那此字应当读什么?”
“臣斗胆,名之为‘曌’。”
光耀四海,泽被苍生。”
“曌……曌,。”
武媚娘低声念着,一遍又一遍。
一字合成,恰是朕半生蛰伏、一朝登临的写照。”
“此字,绝不能只是案头笔墨,一时雅趣,
若无大用,便配不上这日月当空的气象。”
武媚娘抬眸,目光如炬,直看向阶下宗秦客:
岂能徒有其形,而无其实?”
宗秦客心领神会,立刻躬身再拜,语气郑重无比:
“神皇明鉴!
皆不配用、亦不可用。
普天之下,唯有神皇,堪当此‘曌’字。”
一语点破天机。
武媚娘仰首一笑,笑声清越。
她缓缓抬手,目光扫过宗秦客,声音沉稳而威严:
“好,自今日起,朕便以此字为名,更名武曌。”
此刻,洛阳宫的上空,恰有日月同辉。
洒在紫宸殿的琉璃瓦上,熠熠生辉。
“原来天意,亦如此!”
武媚娘的声音,带着压抑不住的激昂,
周身的帝王之气,在这一刻尽数释放。
“神皇得此一字,实乃天授神名,非人间笔墨可及。
曌者,日月悬空,阴阳同辉,上应天象,下合帝心。
皆暗合神皇千秋伟业。
光照九州,千秋万代,莫敢仰视!”
“满朝文武,不及婉儿这灵心慧舌。”
上官婉儿再拜俯身,语气谦谨温婉,分寸恰到好处:
臣不过据实而言,略表心声罢了。”
声震殿宇,连日来的沉郁与筹谋尽皆舒展。
朕这新字‘曌’,究竟如何?”
此字非俗尘所有,乃是天授神文。
日为阳,月为阴,阴阳俱现,乾坤同辉;
空纳万境,一尘不染,至高至贵,至圣至洁。
正是佛语中‘光明遍照,法界独尊’之相。”
武曌闻言,笑意更浓,只觉满殿皆是称心之言。
此时,殿外走进一名小内侍,躬身垂首,声线恭谨:
“启禀神皇,周兴周大人在宫门外候见,称有紧急要事启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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