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李炜、李諲联手谋逆的铁案,
未必是危言耸听。
这些宗室子弟便敢暗中勾结,蛊惑她的亲子,
磨刀霍霍向她这位生母,向她这位神皇。
岂会放过她的亲族子嗣?
彻底踏碎倾覆?
一念及此,她心中最后一丝对李氏的顾念,
被彻底浇灭。
既然仁厚换不来忠诚,退让换不来安宁,
那她便不必再守着这虚情假意的宗法名分。
从今往后,她不必再为谁守,不必再为谁忍。
催她踏出那最后一步的绝好由头。
这江山,便由她亲手开创新统!
他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御座之上的威压,
亦是对他此次办事得力的无声认可。
“周兴,”
武曌的声音清冷低沉,卸下了她方才的怒意,
不负朕之所托。”
短短数语,于周兴而言,却是无上殊荣。
他叩首不止,额头触地,声音恭敬而恳切:
“为神皇分忧,为朝堂除奸,乃臣分内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武曌微微抬手,示意他起身,目光再度落回案上罪证,语气骤然转厉:
“李諲、李炜谋逆之罪,证据确凿,罪无可赦。
即刻缉捕李炜、李諲及其所有党羽。”
“一应抓捕事宜,你可便宜行事。
无论何人,一律格杀勿论,不必请旨。”
旨意既出,雷霆万钧。
周兴喉间滚到舌尖的那句“庐陵王当如何处置”
终究被他强行咽了回去。
他躬身领旨,默然退下。
神皇那句“格杀勿论”
庐陵王,自是不在此列。
为这场宗室浩劫蒙上一层凄冷的面纱。
甲胄铿锵,脚步声震碎了府邸内的宁静。
却不知天罗地网早已将他们团团围困。
羽林卫破门而入,寒光闪闪的刀枪直指众人,
密室之内的密谋之声戛然而止。
此刻犹自厉声呵斥,妄图以宗室身份震慑众人。
不过只是徒劳罢了。
冷眼看着这群昔日高高在上的李唐宗室被铁链锁缚,
衣衫凌乱,狼狈不堪。
一众党羽未做任何抵抗,便被尽数擒获,
关押于制狱之中。
制狱之内,阴寒刺骨,刑具森然。
周兴深谙刑讯之道,虽罪证已然确凿,
受尽酷刑,鞭笞、夹棍、烙铁,种种酷刑加身,
哀嚎之声响彻牢狱,却无人敢同情。
四月二十三,武曌颁下圣旨,昭告天下:
汝南王李炜,鄱阳公李諲等宗室十二人,
以谋逆大罪,即刻押赴闹市刑场,明正典刑;
其家眷亲属,无论男女老幼,尽数流放巂州。
这场宗室浩劫,自密谋萌芽到彻底平息,
未等祸乱爆发,便被武曌以雷霆手段镇压,
而这一切的首功,皆归于周兴。
眸中终于泛起满意的笑意。
才是最合她心意的手段。
只知唯她命是从,唯皇权是瞻。
已经磨砺得锋芒毕露,得心应手,堪当大用,
便可荡尽奸邪,肃清朝野。
“周兴,”
“此次平定谋逆,你居功至伟。
此等功绩,朕铭记于心。”
臣不过是奉神皇之意,辨奸邪、除谋逆。
实乃天佑神皇、社稷庇佑、天威所至,
臣只是据实上奏、秉公行事罢了。”
武曌闻言,眸中那点浅淡笑意缓缓漾开,
“天若佑朕,亦必佑忠于朕、勤于事之人。
你能知敬畏、识大体,不矜功、不骄纵,这便很好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叩首不起的周兴身上:
起来吧。”
面上依旧恭谨谦卑,纹丝不乱。
“臣,谢神皇隆恩!”
姿态恭谨如初。
朝中监察刑狱之事,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