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不敢!下官绝无此意!”
目光扫过被押着准备行刑的元万顷等人,
谁敢阻拦,便是抗旨不遵!
刽子手,即刻行刑!”
手中的屠刀再次高高举起。
“周大人,天子令牌,我等岂敢无视?”
“如今神皇主政,神皇旨意最大!”
周兴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,直刺房济,
“房济,你不过是个监刑御史,官阶远不及本官!
你若再敢阻拦,休怪我不念同僚情谊,
参你个勾结逆党、扰乱朝纲之罪!”
房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不但深得神皇信任,心狠手辣,睚眦必报。
自己官阶确实不及他,若真被他扣上罪名,
纵使有魏公撑腰,也怕是难以脱身。
他又实在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枉死。
下官……下官并非有意阻拦大人行事,
下官职位卑微,不敢擅断是非。”
语气里添了惶惑与难为。
妄图拖延时间。
不必多言!
斩! ”
“慢着!”
传来一道沉稳而威严的声音,压过了周兴的厉喝:
“本官在此,还轮不到你周兴最大!”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身着绯色官袍的身影缓步走出。
来人年约五旬,面容清癯,目光深邃,不怒自威。
正是魏玄同。
周身散发着宰辅的威仪。
魏玄同先是看了一眼王益寿手中的天子令牌,
“吾皇,万岁万岁,万万岁”
眸光满是不屑,语气平静,声音洪亮:
只知构陷忠良、谄媚邀功。
难道就不怕遭天谴?!”
周兴见到魏玄同,眼中本能闪过忌惮,
也不敢在明面上对李旦有不敬之态。
他自是不能承认。
语气先带恭谨,再步步辩白,语速快而不乱:
“魏公慎言!
天子令牌在此,下官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处?
奉诏行刑,乃是恪守臣职、敬畏君威,
何来眼中无君、心中无法之说?
下官不过秉公行事,何谈构陷忠良?
怎可将国法公议,诬为下官谄媚邀功?
下官只知遵旨守法,无半分亏心!”
“天子令牌虽重,却也不可凌驾于神皇旨意之上!”
“皇上口谕——暂停行刑!”
周兴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魏玄同乃是当朝宰相,官阶远在他之上,
知道今日之事,自己已是无法强行行刑。
可心中的不甘与怨毒却疯长。
他拂袖转身,回坐观刑台上。
“房济,暂收斩刀,护好诸人。”
房济连忙挥手让刽子手放下屠刀,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。
王益寿也松了一口气,总算没有负皇上所托。
心中对魏玄同的厌恨已然达到了顶峰。
魏玄同在刑场上当众阻拦,全然不给自己颜面。
今日之事,若是传出去,自己的威名怕是要受损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,
可神皇旨意在先,总不能无限期等候。
若神皇旨意未至,下官便只能继续行刑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魏玄同、房济两人,语气威严:
本官定会上奏神皇,参他一个与逆贼同党之罪!”
“神皇,儿臣刚刚生产,孩儿尚不足满月。”
怕是承不住这厚重的血腥风霜。”
这话如针,轻轻刺在武曌心上。
太平孕期得知薛绍造反,以及以往夫妻情份皆是虚情假意,
虽她表面未显,但心情忧郁也对腹中胎儿有影响,
武曌抬眸望向太平。
她想起了李弘刚出生时的模样。
那孩子也是这般,呱呱坠地时气息微弱。
眉眼间的肃杀淡了下来,语气也缓了些许:
“太平放心,朕已传旨太医院,定当竭尽所能,好好调理他的身体。”<