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御案上堆满了礼部呈递的官员任免名录,科举举荐名单,
几乎全是关陇贵族与山东旧族的子弟,
凤眸中寒意渐浓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铲除了上官仪、徐敬业等一众反对者,
就会源源不断地培养出忠于旧朝,反对自己的势力,
自己想要改唐为周、登基为帝的宏图伟业,
恐怕即便一朝功成,也坐不稳这万里江山,
落得身死名裂、万事皆空的下场。
上官婉儿身姿恭谨地侍立在御案一侧,
手中握着狼毫笔,随时准备记录武曌的旨意。
她伴随武曌多年,早已深知武曌心中的宏图与顾虑。
看着武曌紧锁的眉头、眼底一闪而过的凌厉与沉郁,
上官婉儿心中了然,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,
却不敢贸然开口,只是垂着眼眸,静静等候武曌发话,
细腻的心思飞速流转,揣测着这位天下女主接下来的决断。
太平一身华贵的公主裙装,缓步走入殿内,
看着武曌独自对着奏折出神,脚步不自觉地放轻。
她自幼便耳濡目染政治权谋,对朝堂局势看得通透。
走到武曌身侧,太平轻轻俯身,眼神中带着关切与担忧,
看着御案上堆积如山、尽是世家子弟姓名的名录,
心底涌起一股愤懑,又带着对武曌处境的心疼,
“神皇,夜深了,您已经批阅奏折近两个时辰,
可要歇息片刻?
这些礼部递来的名单,儿臣方才略看了一眼,
十之八九皆是关陇、山东世家子弟,这般下去,
咱们身边连几个可用的亲信之人都没有了。”
紧绷的嘴角稍稍舒展,眼底的寒意褪去几分,
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。
眼神扫过太平,又看向一旁侍立的上官婉儿,
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,却依旧威严:
“歇息?
朕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,何来歇息的资格。
婉儿,你把近三年来科举中第,入朝为官的人员名册拿来,
朕要再看一遍。”
声音轻柔沉稳,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,
唯有眼神中透着对武曌的恭敬与体察:
“是,神皇。”
双手恭敬地递到武曌面前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,
她知道,这份名册只会让武曌更加震怒,
却也明白,这位神皇从不会被困境打倒,必然会想出破局之法。
武曌接过名册,一页页翻阅,脸色越来越沉,
凤眸中寒光乍现,指尖重重地拍在御案上,
发出一声闷响,案上的笔墨纸砚都随之震动。
她紧抿着唇,眼神锐利如刀,心底怒火翻涌:
“好!好一个门阀世家!
根本不把朕、不把皇权放在眼里!”
太平被武曌突如其来的震怒吓了一跳,
随即眼神变得坚定,上前一步,语气激昂,
根本不把您放在眼里,若是再不遏制,
日后必成大患!
儿臣愿尽己所能,帮母后铲除这些奸佞!”
武曌看着女儿满眼的赤诚,心中稍暖,
怒气渐渐平复,她缓缓靠坐在御座上,双目微阖,
陷入了深深的思索。
而是在寻找彻底解决问题的办法。
让她养成了冷静筹谋,一击制胜的性格,
她深知,强硬打压世家只会引发剧烈反扑,
唯有从根本上斩断他们的权力根基,才能一劳永逸。
而世家的根基,正是选官权。
取而代之的是洞悉一切的通透与势在必得的坚定,
凤眸流光溢彩,透着远超常人的政治远见。
她看向身旁的上官婉儿,语气平缓,却带着威严,
“婉儿,你常年伴朕左右,深谙朝堂吏治,
你说说,这门阀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