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九归一,乃天下至正之数。”
他抬手,展开一卷舆图,指尖点向洛阳紫微城的方位:
‘天子祭天地,祭四方,祭山川,祭五祀,岁遍。
九为阳数之极,九五者,帝位之尊也。
周室武王克商,亦以重阳为祭天吉日。
此乃礼制之正,天命之归。”
武曌唇角微勾,却未接话,只是示意他继续。
她懂礼制,更懂如何将礼制化作自己的嫁衣。
“再者,”
宗秦客话锋一转,触及最核心的政治逻辑,
乃定鼎天下,安四夷、稳民心之大事。
既足备大典仪轨,又可待万国归心、万民归服。”
每一条都精准戳中武曌的顾虑与所求:
“其一,民心可待。
‘神皇为弥勒转世,当代唐主天下’的传言已深入人心。
让百姓皆知‘神皇登基,乃顺天应人’,
而非私意。”
“其二,外臣可聚。
但仍有部分李唐旧臣心存观望,宗室遗脉暗藏异心。
凡归心者,可予封赏稳固。
更可让朝中儒臣、文吏、将校皆表忠心,
以百官之信,固神皇之基。”
“其三,四夷可服。
四夷酋长,皆重利与名,亦重天命。
以世袭之权、厚赏之利诱之。
万国来朝,此乃帝王之盛景。”
最后,宗秦客深深一揖,语气沉如磐石,带着直击灵魂的力量:
李唐旧部生乱,边疆部族生心。
九月初九,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者皆备之吉日,缺一不可。”
武曌脑海中飞速掠过朝堂局势、民间舆情、边疆态势,
宗秦客的每一条分析,都精准踩在她的考量点上。
但她要的,从来不是“定局”
而是稳局、固局、安局。
武曌凤眸里掠过赞许,随即又化为淡淡的审视:
然望易成,局难守。
天下悠悠之口、李唐旧臣之心、四方藩镇之势,
皆非一道诏书便可抚平。
坐得稳、立得久、传得安,不留半分祸根与后人。”
他知道这是最难的一关,也是必须答好的一关。
他定了定神,抬眸迎向武曌的目光,语气愈发笃定:
“神皇,民心在神皇,不在李唐。
百姓所求,不过太平盛世、安稳生计,
能保百姓安康,自会归心。”
“外臣之中,虽有观望者,但神皇手握重兵——
营州、幽州皆有大军布防。
兵锋所指,便是人心所向。
一月之内,足以让观望者归心,异心者敛迹。”
“至于四夷,”
他熟蕃情、通蕃语,更懂羁縻之术。
令他一月之间,让四夷酋长联名上表。
必现于神都之上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,带着洞悉帝王心术的通透:
“神皇,天下早已知‘武氏主政’,而非李氏。
登基不过是名正言顺之举。
您心中所忧,定然不是‘能否登基’,
而是‘登基之时,天下皆服,根基永固’。
九月初九,既给了天下人归心的时间,
又给了神皇定鼎的契机,此乃万全之策。”
宗秦客这番话的确说中武曌的心思。
她确实明白,有《大云经》的加持,称帝已是定局。
但帝王之心,永无满足。
她不想只是做一个“被神权加持的皇帝”
她要的是百官俯首、百姓拥戴、四夷归服,
她武曌的皇位,不是靠天命硬抢来的,
而是靠人心、靠实力、靠自己的权谋一步步挣来的。
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夜色中,洛阳城的万家灯火如繁星点点。
是无数边疆部族的生杀大权。
“说得好。”
武曌的声音带着赞赏,也透着执掌天下的威严,
“宗卿,你这卷奏疏,朕看了。
九九归一,天时地利人和皆备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