乃顺天命、固邦交之举。
安东水师亦保海路无虞,商旅通行。
若执意推搪——”
太政大臣连忙长揖,姿态谦卑入骨,言辞却滴水不漏:
“大将军明鉴。
然此事关乎国本,臣下无权专断。
户籍、班田待整。
仓促上表,恐贵族离心,邦内动荡,反是对大周不敬。
还望天使宽限,容臣驰奏天皇,廷议再三,再报大唐。”
“神皇严旨,九月初九之前,万国表至。
期限迫近,何宽限之有?
我大周西有娄师德镇西域,北有阎知微压突厥契丹,
雄师百万,非无威可扬。
此来是宣恩,非议价!”
太政大臣惶恐伏身,语调颤栗,却依旧推诿:
“天使息怒!
中原变局传至迟滞,贵族多有疑虑,非敢逆天威。
大唐天威,倭国敬畏如神,绝不敢敌;
然劝进称藩,事关国体,臣实不能妄决。
两国不如永结友邦,我国愿遣留学生、学问僧入唐,
习典章、学百工,互通有无,各守疆界,岂不美哉?”
一边要周之利,一边不臣周之礼。
“既知天威如神,便该俯首称臣、上表归藩,何谈妄决?
遣僧求学、互通有无,本是藩属分内之礼,
尔却拿来搪塞劝进,分明是心怀二志、首鼠两端!”
“竖子巧言!
僻远迟滞,岂是推诿之辞?
竟敢以友邦平等自居,妄图不奉正朔、不行藩礼?”
太政大臣垂眸轻笑,语气温软却藏锋芒:
朝贡之仪偶有迟误,绝非敢慢天朝。
礼数不周反获罪愆,并非欲与上国平列。
若论‘利’,我邦所求不过通商互市、安境保民,并未有半分僭越之心,
便断了两国永世交好之途。”
“巧舌如簧!山海阻隔便是无礼之由?
我大周待四夷,向来恩威并施,顺者抚之,逆者威之。
尔等一面贪图天朝恩泽、市舶之利,一面妄自尊大、阴怀二心,
既不奉正朔,又不行藩礼,还敢在此巧言粉饰?
休怪本将剑下无情,教尔等知晓,触怒天威的下场!”
只字不提主动劝进,却句句占着情理:
“大将军神威凛凛,臣闻之胆寒,岂敢有半分不敬之心?
大唐正革故鼎新,威德布于四海,天下方定,四夷宾服。
我国僻居海外,兵微将寡,百姓羸弱,
怎敢与天朝上国抗衡?
徒耗国力,反让四方蛮夷窥伺间隙。
唯恐仓促行礼反显亵渎。
市易贡奉无有不允,只求两国永结盟好,不致兵戎相见。
臣一片赤诚,天地可鉴,还望大将军与天使明鉴。”
剑鞘重重顿在地上,金石之声震得殿内众人皆是一凛,厉声斥道:
“今日若不奉诏称藩上表劝进神皇登基,便是抗逆天朝!
某麾下铁骑,踏浪可渡沧海,挥剑可平倭疆,
届时兵临城下,玉石俱焚,悔之晚矣!
休再以虚言欺瞒天使,否则休怪某剑下无情!”
话音未落,殿内霎时一片死寂。
大唐铁骑横扫天下的威名早已传遍海东,
他们深知这位大唐将军所言绝非虚言,
若是真惹得天朝震怒,万千战船渡海而来,
倭国这弹丸之地根本无力抵挡。
殿中原本轻舒广袖、缓步起舞的舞姬,
更是被这雷霆怒喝与凛冽杀气吓得花容失色,
手中舞绫颓然垂落,身形僵在原地,双腿发软,
再不敢有分毫动作,纷纷屈膝俯身,瑟瑟发抖。
立于群臣之首的太政大臣面色难掩慌乱,
更将跨海远征说得如同探囊取物。
心中虽知大唐改朝换代之际,未必真肯劳师远征,
可此刻直面这一身铁血杀气,竟连一丝反驳的底气都生不出来。
他连忙上前数步,弯腰行大礼,额头几乎触到地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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