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凭着这份“忠直”
从此前程似锦,尽享荣华权势。
他又心头惴惴,指尖不自觉绞紧衣袖,
既怕奏疏石沉大海,又怕言辞触怒天颜,
一夜辗转,满心都是焦灼与偏执的期许,
只死死盯着院门,等着那改写命运的旨意降临。
钟鼎之声沉厚如雷,震彻九重宫阙。
鸦雀无声之中,唯有赞礼官朗声宣奏,
字字落于玉阶之上,清越而威严。
恭请皇帝,上尊号曰圣神皇帝。
自此,改朝建制,乾坤气象为之一新。
李旦为皇嗣,徙居东宫,明其储位。
以示归宗武氏,不复李唐之裔。
昔日皇太子李成器,亦随之降为皇孙,
君臣易位,帝嗣更名,江山已然易主。
武曌身着玄色织金龙袍,端坐御座之上,
指尖轻轻摩挲着来俊臣呈上来的奏疏,
神色平静,难辨喜怒。
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帝王神色。
不多时,太平身着华服,莲步轻移走入殿中,行礼道:
“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吧。”
武曌声音淡淡,她将手中奏疏轻轻放在御案上,
“婉儿,将这封奏疏,呈给公主一观。”
上官婉儿应声上前,恭敬地捧着奏疏,
“公主请。”
“谢谢婉儿姐姐。”
越往下看,神色越是微妙。
待通篇读完,她抬眸看向武曌,轻声道:
才情也算不俗了。”
“哦?你也这般觉得?
不是写在纸上、挂在嘴边便能作数的。
空有一腔慷慨陈词,未见半分实在行径,
便轻易信了他这番剖白心迹 。”
行止间尽是金枝玉叶的端庄气度,柔声应和:
“陛下圣明。
反倒处处透着刻意,半分也经不得斟酌。”
身姿恭谨而不失从容,声线清和沉稳,恰到好处地附和道:
自然无所遁形。”
一句接着一句,合起伙来拍朕的马屁。”
带着娇憨与亲昵,上前轻轻挽住武曌衣袖,
这天下奸邪也逃不过您的法眼。”
上官婉儿则垂眸浅笑,身姿愈发恭谨,声音清润如水,不卑不亢:
“公主所言极是。
臣亦是据实而言,绝非刻意逢迎。
臣三生有幸。”
指尖缓缓拂过来俊臣那字迹锋利如刀的奏疏,
凤眸之中重新凝起深不见底的帝王思虑,
更被构陷下狱,直至近来才得以脱身,
一出牢狱便千里辗转奔赴洛阳上告。
这般说辞,听着倒是一腔孤忠、受尽委屈。”
她微微抬眼,目光落向殿外沉沉天色,声音轻缓:
是否真如他所言那般忠烈,朕并不十分在意。
又能在绝境之中寻到上京告御状的路数,
婉儿以为呢?”
武曌望向垂眸而立的上官婉儿,问道。
心思百转间已将武曌的心思揣度得明白——
陛下此言并不在意来俊臣的冤屈与忠心,
看中的正是他敢冲敢闯、心思狠绝的可用之处,
看来是动了启用此人的念头。
全然是据实分析的模样,缓缓躬身回道:
可见其心思缜密,更懂分寸。
这般胆识与格局,绝非寻常庸人可比。
恰恰说明他有辨事之明、有行事之勇,
办妥旁人不愿、也不敢做的事。”
太平公主再次拿起奏疏,看着武曌,语气疑惑:
“陛下,儿臣有一事实在不明。
如今尸骨都已寒透。
他为何还要揭发一桩早已尘埃落定的旧案?
这般行径,于情于理,都太过不合常理了。”
缓缓起身,缓步走下御座,立于殿中,
“朕的太平,果然心细如发,一眼便瞧透了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