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甚好!”
已然稳住内外半壁人心。
终究要靠兵权说话!
文臣只能安内,却不能镇外,”
心底翻涌着旁人无从知晓的执念。
他素来最厌世人只以面首男宠之身轻贱他,
受尽朝野私下鄙夷,这般依附裙带的屈辱,
他早已忍到极致。
他深知自己出身微薄,文才谋略浅薄寡淡,
论理政筹谋,别说比肩朝中肱骨文臣,
便是连日日伴在武曌身侧、智计卓绝的上官婉儿,
终究只能沦为旁人眼底的玩物与笑柄,
永无出头之日。
可武将之道,却是截然不同的通天捷径。
早攒下统御人手、排布节制的领兵底子,
唯独少了沙场征战、戍边定乱的实打实历练。
此刻听闻武曌这番点破江山根本的言论,
他心头巨震,当即收敛了满心私念与不甘,
“陛下圣明,一语道破江山要害。
却难慑蛮夷、固疆土。
久习管束部伍之法,熟通排布行阵之略,
一身蛮力筋骨,亦不惧刀兵风霜。
怀义请陛下赐下兵权,予臣奔赴疆场、镇守国门之机。
臣手握铁甲劲卒,便可为陛下镇守皇城腹地,
震慑朝堂心怀异心之臣,威慑四方观望藩镇,
臣便以雷霆铁血手段,即刻剿除杀伐,
保陛下万年安稳,无人敢轻易撼动至尊帝位!”
此言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太平眉峰微蹙,余光淡淡扫过薛怀义,
分明是借机觊觎兵权,绝不可纵容。
行军布阵、统兵御敌绝非等闲之事。
干系大周社稷安危,岂能随意交付?
不过凭着寺中武僧私练便妄谈掌兵,太过草率。
若贸然将兵马托付于不通军旅、心性骄躁之人,
非但不能稳固朝局,反而会乱了军制、动摇国本。”
放眼天下,满朝文武、内外臣僚之中,
除却太平公主,再无其二。
远非他一介浮屠近臣所能企及。
更不敢当面顶撞公主。
“公主此言,怀义不敢苟同。
佛门之道,从非只囿于青灯古佛、静坐清修。
佛有慈悲渡世,亦有金刚怒目降魔。
妖邪难除,世道不宁。
御下之法、管束之道,早已熟稔。
并非不通世事、不晓大局的枯禅废人。
而非只凭沙场旧历。
戒律严,则行伍整。
多有阴私逆谋潜藏暗处。
为陛下镇乱除奸,以禅心驭兵,以铁血护道。”
薛怀义缓缓抬眸,目光越过殿中众人,直直望向御座之上的武曌。
他面色端凝肃穆,神情极尽赤诚恳切,
将一腔孤忠与委屈尽数藏于眼底。
只剩一副佛子悲悯、感念君恩的模样,
甘愿为武周赴汤蹈火的至诚之态。
只为替陛下守住万里河山,扫清宵小,
令佛门忠义,亦能为大周社稷所用。
还望公主明鉴,陛下圣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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