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遮掩的狂喜与庆幸。
郑重对着太平深深一揖,姿态恭谨谦卑:
“多谢公主宽宥体谅,胸怀容人之量。
往后必收敛心性,沉心受训,勤勉历练军务。
绝不恃宠骄纵,更不会妄干权政、祸乱朝纲。
绝不辜负公主今日成全之德。”
太平眸光淡漠,神色疏离,只淡淡从喉间溢出一字,语气冷寂无温:
“嗯。”
武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
不觉想起年幼的李隆基面对上官婉儿时,
从不热络逢迎。
皆是天生沉敛,心有丘壑。
唇角不由缓缓漾开一抹浅淡隐晦的笑意,
周身沉肃的帝王威仪,也悄然柔和了几分。
她缓声开口,语气温和款款,意在安抚太平,尽显母爱包容:
“朕的太平素来思虑周全,心怀社稷,行事沉稳有度。
不执一己之见,不因私念阻人上进。
这般胸襟见识,殊为难得。”
身姿端雅自持,眉宇间依旧带着淡淡的清冷。
不敢因私念偏狭,误了大局。”
只缓缓开口,语声威严有度,暗藏帝王制衡心机:
“怀义,朕知你忠心可鉴,勇武过人,
更有心为朕分忧解难。
你既有报国护朕之心,朕便遂你所愿。
明日起,你便入禁军行营,随军历练,
熟谙军政要务。
沉心磨去躁性,习得将帅分寸。
确有将帅之才,再论擢升授权。
容不得半分骄矜散漫,好自为之。”
满心只盼早日手握兵权,权势滔天。
免天下所有武姓子民赋税、尽除徭役。
凡隶武氏籍者,岁岁免征,年年安居。
诏令一出,即刻传布四海。
纷纷自发效忠朝堂,甘为武周拱卫四方。
朝堂之中,武氏宗亲声势大振,互为臂膀,
稳稳压住暗流私议。
一道政令横跨两京、遍达九州。
连同天下所有州县,各择风水吉地,敕建大云寺。
为天下寺院之表率。
遴选德行高深、名望卓着的高僧入驻寺院,
不分晨昏,常设法坛,当众宣讲经中谶纬奥义。
皇家威仪鼎盛至极。
行冬至最高祀天大礼,敬拜天地乾坤,
祈福武周江山永固,黎民岁岁安康。
寰宇之内,皆沐皇恩。
帝王正统,在于祭天。
是历代天子专属至尊大典。
她是天命正统神皇。
自此,武周正统之名,牢不可破。
此前宗秦客精心所创“曌”新朝文字,
同步颁行天下官署、学府、乡野。
从文脉根底处,稳固新生政权。
东宫深处,殿内炉火微暖,静气沉沉。
眼望着窗外沉冷冬色,眉宇间含着隐晦怅然。
垂首侍立,屏息凝神。
刘氏语声压得极低,不欲外传,字句暗藏深意:
“陛下连日举措,是要效仿始皇帝焚书坑儒吗?”
李旦闻言面色骤变,心头猛地一紧,当即厉声呵斥刘氏:
“住口!休得胡言乱语,妄议朝局,妄论至尊!”
刘氏却全然不以为然,眉梢微挑,唇角勾起冷淡的讽意,
“殿下何必这般惶恐遮掩?
臣妾说的不对吗?
兴佛寺、改文字、定礼制、厚待武氏,
欲让天下人渐渐忘却旧日山河归属。
有些根脉,终究是藏不住、改不了的。 ”
话音微顿,她目光隐晦掠过殿外,意有所指:
隐隐已是陛下最得倚重之人。”
一番话绵里藏针,字字皆含隐忧。
实则暗斥女皇篡唐易祚、割裂李氏国祚;
却被闲置制衡,全无储君该有的恩宠与权柄。
交于日渐势盛、心性手段皆合己意的太平公主。
李旦闻言,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涩然。
从未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