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次第屈膝,恭谨接旨,声线低沉:
“臣、臣妾领旨。”
只淡淡诫饬二人安分悔过、谨守宫规,
不得再有逾矩之行,而后拂袖转身,缓步离去。
正要出言泄愤,目光一扫,却骤然僵住。
只见两道面无表情的小内侍肃立廊下,
防她私语泄愤,再造口业。
森森监视如无形枷锁,锁闭殿宇,困束人身,
一举一动皆落人眼底,半分私隐也无。
那一点因责罚从轻而生的微末侥幸,顷刻荡然无存。
刘氏唇齿紧抿,眼底戾气暗生,心底彻骨寒凉。
实则步步算计,明为宽宥,暗为折辱,
令她们永世俯首,不敢妄动。
万般仇怨层层交织,沉埋肺腑。
自此,刘氏心底对武曌的憎厌,愈发刻骨,深深蛰伏,无从消解。
归朝后战功奏报,深得武曌嘉许。
食邑厚赐,荣宠冠绝一时,朝野侧目。
一下朝,薛怀义便身着崭新的大将军朝服,前来谢恩。
臣定当竭尽心力,效忠陛下,万死不辞!”
武曌缓缓睁开眼,眸中是帝王的清冷与威严,
“起来吧。
朕破格拔擢于你,给你兵权,封你爵位,
不是让你仗着恩宠骄横跋扈,更不是让你恃权妄为。
若有逾矩,朕绝不姑息!”
绝不敢懈怠,定恪守臣节,不负陛下重托。”
太平一身华服,不待粉平通传,便身姿矜傲地走入殿中。
她眉眼精致,却覆着一层淡淡的寒霜,
目光扫过身着官服、一身荣宠的薛怀义,
唇角紧抿,连一丝假意的缓和都没有。
“臣薛怀义见过公主。”
对薛怀义的鄙夷与嫌恶毫不掩饰。
武曌将女儿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了然,
“太平此刻前来,可是有要事?”
自是不愿在这等僧人面前言说。
本宫与陛下有绝密要事相商,不便外人在场。”
薛怀义面色微僵,看向上座的武曌,一时进退两难。
武曌轻叹一声,自是知晓女儿素来厌弃薛怀义,
更因自己给薛怀义如此重权高爵而满心不满,
“怀义且先退下,方才朕叮嘱你的话,务必牢记在心,
回去好生整顿军务,不得有误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隔绝了内外光景,殿内只剩母女二人。
终是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满是对薛怀义的不满:
给这般重权高爵,朝中大臣如何非议暂且不提,
儿臣实在不解,为何陛下要如此抬举他?”
“太平,朕要的,是朝堂是兵权的格局。
此前兵权尽握在世族老将、李唐宗室手中,
朕临朝称制,兵权旁落便是心头大患,
稍有不慎,便会被旧势力掣肘反噬。”
太平垂着眼帘,指尖轻轻捻着袖间绣纹,
语气温顺却藏着些许抵触,轻声应道:
“陛下所言,儿臣心里都懂。
世族宗室盘踞已久,的确是掣肘朝局的隐患,
母后这番布局,本就是稳朝固权的常理。”
话锋微顿,她抬眸看向武曌,眉宇间敛着厌弃,缓缓续道:
“只是……儿臣终究心里难平。
裁抑旧臣宗室本是正道,可何必偏偏抬举薛怀义这等人?
可他既无赫赫战功,亦无安邦驭将之才,
论胸襟格局、领兵韬略,半点也撑不起这般权位。
骤然拔擢至此,德不配位、能不匹权,
反倒容易惹来非议,徒增朝局隐患。”
武曌神色沉静,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帝王算计,淡淡开口:
“让薛怀义出任行军大总管,不是信他一人,
是要将边军兵权从世家贵族手里剥离,
交到完全听命于朕的人手中。
就是要在军方扎下一枚只忠于朕的棋子,
稳住朝局,更能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