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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是压根不把他当作有尊严的人看待。
在周兴心里,
来俊臣不过是他随手使唤、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,
是可以随意辱骂、随意践踏的卑贱奴仆,
平日里稍有不顺心,便对其厉声呵斥、肆意欺压,
丝毫不顾及他的颜面,
当众私下皆是百般折辱,
肆意践踏他的自尊,轻贱他的人格,
向来想骂便骂,想斥便斥,
从来不会给半分体面,更无半分尊重可言。
在周兴眼中,
来俊臣对他的巴结奉承,都是理所应当,
来俊臣对他的俯首听命,都是本分使然,
他既用来俊臣为自己办事,又打心底里鄙夷他的出身,
轻视他,始终把他踩在脚下,肆意磋磨,
用他的忠心,换自己的掌控。
“放肆!”
周兴的声音带着破云的怒意,震得书房梁上的尘灰簌簌落下,
“早朝之上,
李嗣真那厮在陛下面前嚼舌,
就差指着本官的鼻子,
说本官罗织罪案逾百起,都是构陷忠良!”
他用力将茶盏重重掼在地上,
一声脆响,青瓷盏裂成几瓣,
滚烫的茶水溅在来俊臣的手上,
晕开一片深褐的渍迹,像极了诏狱里未干的血痕。
周兴起身,缓步踱到来俊臣面前,
玄色袍角扫过青砖,带起一阵冷冽的风。
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来俊臣,
眼底的怒意掺着阴鸷的狠厉,
他俯身,一把揪住来俊臣的衣领,
将人狠狠拽起,两人鼻尖几乎相触。
周兴的呼吸带着茶香与戾气,喷在来俊臣的脸上:
“你平日里不是自诩机敏,最懂揣摩圣意吗?
怎么到了这般关头,竟连这点局势都看不透?
李嗣真那番话,看似是弹劾我,
实则是借着我,敲打陛下身边的刑狱体系!
他是想让陛下忌惮我等手中的权力,
想让那些心怀不满的官员,
借着这个由头,群起而攻之!
你说,你是不是蠢得无可救药!”
来俊臣被揪得脖颈生疼,却不敢挣扎,
只能任由周兴攥着自己的衣领,
头埋得更低:
“下官愚钝,”
他顿了顿,抬眼时,眼底闪过一阴狠的算计,
声音压低,字字都透着狠戾的杀意:
“大人,那李嗣真不过是个无兵无权的文臣。
他既敢在陛下面前参大人一本,便是没把大人放在眼里!
下官以为,与其忍气吞声,
不如直接找人罗织几桩‘妄议朝政、勾结逆党’的罪名,
让他背个黑锅,或是直接打入诏狱,
严刑拷打一番,既替大人出了这口恶气,
也能让朝中那些心怀不轨之徒知道,
大人不是好惹的,往后谁也不敢再轻易攀扯大人!”
周兴听后狠狠甩开他的衣领,
来俊臣踉跄着后退两步,重新跪倒在地,
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,额角瞬间泛起一片红痕。
周兴冷哼一声,转身走回坐下,
端起另一盏未动的热茶,语气冷然:
“你可知,李嗣真虽官职不高,却与旁人不同。
他素以性情耿直、直言敢谏闻名,
朝中不少清流官员都与他交好。
更重要的是,陛下信他。”
他顿了顿,呷了一口茶,压下心底的怒火,继续道:
“陛下如今正着力稳固神都的礼制,
推行《大云经》的教化,需要李嗣真这样的人,
替她撑住宗庙礼仪的门面,安抚那些信奉儒家的士人。
你若是动了李嗣真,
不仅会落得个残害忠良的骂名,还会触了陛下的逆鳞。
到时候,陛下为了平息朝堂非议,
怕是会牺牲你我,以平众怒。”
来俊臣趴在地上,听着周兴的话,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他恨,恨周兴方才那般羞辱他,
揪着他的衣领,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