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兴瞥了他一眼,见他这般模样,心底的怒火稍稍平息,
“你也知道自己愚钝?
凡事要三思而后行,要懂得审时度势,
你倒好,次次都是这般毛躁。
李嗣真之事,若是动了,便是引火烧身。”
只想着替大人出气,却未曾考虑到这般后果。
是属下考虑不周,还望大人莫要与属下一般见识。”
周兴摆了摆手,靠在椅背上,指尖敲击着扶手,陷入沉思。
他的眉峰微蹙,眼底的阴翳愈发浓重,
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早朝之上的场景。
妄图撼动陛下苦心经营的乾坤大局。
良久,周兴唇角勾起冷傲与鄙夷的嗤笑,
缓缓开口,字字都透着对朝中清流儒臣的不屑:
“李嗣真这般腐儒,简直是愚不可及,
目光短浅,毫无看透时局的眼力!
岂是凡夫俗子所能揣测!”
来俊臣伏在青砖之上,听得连忙顿首叩地,
软糯又恳切,字字句句都捧着周兴,极尽讨好:
“大人所言极是,下官心悦诚服,五体投地!
放眼整个朝野,唯有大人能洞悉陛下圣心,
深谙朝堂权谋大势,看透这天下时局的分毫脉络!
李嗣真等迂腐书生,只会空谈礼教、鼠目寸光,
更是全然不知大人尽心辅佐陛下,稳固朝纲的赤胆忠心,
不过是井底之蛙,徒增笑柄!”
怎会看不出他这番言语全是刻意讨好、曲意逢迎?
他面上却不起波澜,依旧是一副冷傲矜肃之态,
“他死守着陈旧儒礼,拘泥于世俗迂见,
看不清陛下整治朝纲、震慑朝野的良苦用心,
看不懂陛下制衡朝堂、安定天下的权谋方略,
弹劾忠良,打着直臣的幌子,行忤逆陛下、扰乱朝纲之实!
不过是仗着自己些许耿直名声,博取清流清誉,
自以为忠心可鉴,实则是阻碍陛下大业的绊脚石,
愚不可及!”
绝不敢有半分违逆!”
只淡淡斜睨了跪在地上的来俊臣一眼,神情倨傲如寒崖孤松,
骨子里自带居高临下的威压,全然将这份谄媚视作理所应当,
心底更清楚,来俊臣这般卑躬屈膝,不过是为攀附权势,
“起来回话吧!”
他恭恭敬敬地再叩一头,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,
声线温顺恭谨,带着恰到好处的敬畏与感激:
“谢大人体恤宽宥。”
连眼角余光都不敢轻易去平视周兴。
心底却早已翻涌着隐忍的屈辱与不甘。
恨周兴总是这般高高在上,对他颐指气使。
恨自己只能忍气吞声,不敢反抗。
周兴指尖摩挲着扶手雕花,眼底戾气渐浓,语气愈发狠厉:
便能扳倒本官,便能阻扰陛下治国大计,
实在是痴人说梦!
不过是静待时机,不与他做无谓争执,
等到时局已定,这些迂腐顽臣,一个都逃不掉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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