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是天赐良机。
心头已然转过层层算计。
局面尽在自己掌控之中。
正好腾出大把余地、借着这桩谋逆大案的由头,
不动声色便将周兴硬生生牵连进来。
从不做徒劳虚耗之举。
一旦出手,便要斩草除根,不能留丁点喘息余地。
沦为自身心腹巨祸。
巧做文章、层层铺网。
从私通逆党、到徇私纵囚、匿罪瞒君,
桩桩案由皆编排得天衣无缝、铁证似铸。
令周兴再无翻身之机。
生杀予夺,尽掌己手。
来俊臣收敛眼底一闪而过的狠戾算计,
语气平缓,对着瘫软的丘神积淡淡吩咐左右狱卒:
“将人暂且收押监牢,好生看管,暂缓定罪结案。”
慢慢铺陈罗织,一步一步把周兴拖进这潭谋逆浑水里,
借丘神积一案,彻底扳倒周兴。
私蓄甲兵,意图谋反。
伪造的往来书信,私藏甲兵的物证一一整理妥当,
每一份证据都看似天衣无缝,无懈可击,
完美坐实周兴与丘神积共同谋反的罪名。
步履沉稳踏入紫微城,面见武曌。
御书房内,檀香袅袅,青烟绕梁。
朱笔落于奏折之上,笔锋沉敛凌厉。
沉静里自带万钧气势。
殿内静谧肃穆。
双手将案卷证据高举过头顶,行叩拜大礼,
臣已彻查审理完毕。
特来禀明陛下,听凭圣裁。”
缓缓抬眸,凤目眸光冷冽,扫过阶下跪伏的来俊臣,
周身帝王威严骤然沉落。
她声线沉稳冷肃,不带温情,字字掷地铿锵:
“谋逆大罪,朕素来零容忍。
一律彻查到底,绝不姑息纵容。
你只管据实呈上所有蛛丝马迹,秉公勘审,
无需瞻前顾后,一切但有朕做主。”
只将手中卷宗罪证缓缓再向头顶托举,身姿伏得愈发恭谨谦卑。
他语声沉敛恭顺,内里却藏着步步为营的机心:
“此案牵连脉络、隐秘始末,尽皆详录于卷宗之中。
臣不敢擅议重臣、亦不敢私匿分毫情由,
唯有恭呈御览,静候陛下圣裁。”
武曌缓缓抬眸,凤目淡敛威仪,淡淡朝上官婉儿抬手示意。
“取来。”
上官婉儿敛步上前,躬身接过卷宗罪证,轻步奉至御案之上。
不见喜怒,殿内檀香寂寂,愈发沉凝肃穆。
待她目光落至那赫然映入眼帘的周兴二字时,
她眉宇间依旧平静无澜,心底却已掀起暗潮。
“周兴?”
有何来由生出谋逆之心,竟敢暗附丘神积,谋算反她?
按常理绝无贸然叛主的道理。
难道他权势渐盛,野心滋长,暗中私蓄势力,
不甘久居人下,想借逆案乱局图谋更大权柄?
一念百转,种种揣测在心头转瞬而过。
还是被人刻意构陷,谋逆之名一旦沾身,
便绝无姑息余地。
皆可弃之。
来俊臣伏于地面,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武曌的神色,
“陛下,臣审理此案,心中实在惶恐。
周大人会做出这等悖逆谋反,辜负陛下圣恩之事。”
他这番话,字字句句看似在为周兴辩解,
刻意强调周兴在朝中权势滔天、百官敬畏,
暗指其在朝中狐假虎威、结党营私、威望过盛,
已然隐隐有凌驾皇权之上的态势。
这番话,正是精准戳中武曌的忌讳。
以前一直以为周兴和来俊臣是一路货色,抱团作恶的狐朋狗友。
现在才明白,就以他们两位这种心思深沉、又狠又贪权的性子,
根本就不会真心实意和任何人做朋友。
周兴盘踞酷吏之首已久,挡了他往上攀爬的路。
才能独得女皇信赖,扶摇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