使者听见武曌松口愿意恪守和亲旧约，
悬着的心稍稍落下，脸上方才褪去几分强硬，
实乃两国之幸，亦是两国苍生之福。
可汗所求，便是促成这桩姻亲，永固邦交。
早日完成婚仪。”
并不立刻给出确切人选，语气不疾不徐：
只是宗室婚配，事关天家体面，不可草率仓促。
绝非朝夕之间便可决断。
待议定妥当，自会遣使知会尔等。”
躬身行礼之后，便随着内侍缓步退离明堂大殿。
朝堂之上议论四起。
便可暂缓刀兵，保全河北万千百姓。
以免突厥再起异心。
迎娶可汗之女，以践旧盟！”
话音未落，立刻便有另一批大臣纷纷摇头，
面露愤懑之色，接连出列反对。
“万万不可！
万万不可应允！”
两派各执一词，朝堂之上争辩声此起彼伏，
一时间各抒己见，相持不下。
神色满是忧愤，伏身叩首，声音洪亮：
“陛下，臣有肺腑之言，不得不谏。”
“张卿但讲无妨。”
“自古未有中原亲王迎娶夷狄女子的先例。”
张柬之声线清朗沉稳，句句落地有声，
“倘若陛下遣宗室亲王入突厥纳娶胡女，
我大周皇室的威严体面将置于何地？
他日青史落笔，难免沦为后世笑柄。
今日缔结婚盟，明日便可背信弃义！
还请陛下三思！”
满朝文武的目光，也尽数汇聚到御前，
静待女皇决断。
这份忠直，朕心知。”
只重虚名威仪，而无视万民祸福。
和亲之约，出自朕口。
便是朝廷失信于藩部。
流离失所者，何止十万黎民。
便将百姓推向刀兵血海。”
她凤眸环视众臣，字字坦荡，道明其中权衡：
而是珍惜两国暂时可以止戈休战的机会。
但朕亦不会屈服于胁迫。
却绝不接受兵戈威逼之下仓促定约。
断不会任由突厥予取予夺。”
朕心里分得清楚。
边镇军备，一刻也不会松懈。
北疆诸关隘，依旧要厉兵秣马，整饬防务，
两手兼备，方能护得社稷安稳。”
说到此处，她看向伏在地上的张柬之，
“卿重青史之名，朕重生民之命。
二者并非全然相悖，可世事多难两全。
此事朕自有权衡，众卿不必再为此反复争辩。
待有定论，自当诏告朝野。”
不敢再继续辩驳。
依旧伏跪于地，脊背挺直，不肯退让。
“陛下体恤河北苍生，臣心中岂会不明！
不过是镜花水月，只能换来片刻苟安！
索要宗室、财帛。
长此以往，大周的底线将一退再退！”
他语气愈发恳切激烈，声声叩问朝堂利害：
固然是万全之策。
便落入敌手掌握。
往后岁岁勒索，朝廷是给还是不给？
不给他，他便可以亲王性命为借口，兴师南下。
还白白折损皇室尊严！
万万不可行！
望陛下收回成命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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