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曌只觉头颅微沉、眉眼疲惫。
臣为陛下按揉片刻，稍解疲累。”
不等武曌言语，他便轻柔抬手，指尖力道舒缓适中，
细细为武曌按摩太阳穴与后颈穴位。
不重不轻，恰好能舒缓连日理政的倦怠。
周身紧绷的帝王威严悄然散去，眉眼染上松弛的慵懒。
张易之见女皇神色舒缓，也顺势上前，
已经先行试药，药性温和稳妥，并无出现不适。
略调气血，舒缓倦意？”
他垂着眼眸，身姿恭顺。
陛下国事繁巨，龙体最是要紧。”
武曌抬眸看了兄弟二人一眼，唇角漾开浅淡的暖意，抬手轻轻摆了摆：
药暂且先放着，待到晚膳过后再取来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听着身旁二人温软的话语，身心暂且放松：
“有你们二人在侧伺候，朕倒是能少几分疲累。”
张昌宗手上动作未停，眉眼温顺带笑：
“能侍奉陛下，是臣兄弟二人毕生之幸，
只求陛下日日舒心，岁岁安康。”
坐下抚琴。
案上摆放着精致的茶点，氤氲着淡淡的香茗气息。
屏退了殿内侍从，殿中便只剩下她与韦氏二人。
面上不见锋芒，亲自起身迎上前，笑意融融：
“上官大人快请入座。”
“臣见过太子妃，谢太子妃赐座。”
一举一动分寸恰到好处，随即款款落座。
千秋之后，储君李显便是这天下之主，
眼前的韦氏，来日便是中宫皇后。
自己往后漫长岁月都要在深宫之中立身，
亦要为日后铺好后路。
得其一份好感与照拂。
宫人奉上热茶，上官婉儿端起茶盏浅啜一口，
“此番臣来东宫，奉陛下之命，常往东宫走动。
陛下心里，一直十分记挂东宫诸事。”
面上却不露慌乱。
她眸光微微一转，心头瞬间便已警醒。
一听便知陛下不会平白无故命上官婉儿频繁来往东宫，
将要时时落在东宫的一举一动之上。
神情从容柔和，丝毫不见异色。
她语气恭谨，一副贤良太子妃安分恭顺之态：
“有劳陛下挂怀。
我向来悉心打理，不敢懈怠。”
储嗣行事端正，朝野上下无有闲话。
诸事循礼而行便可。”
“太子初归储位，根基尚且需要慢慢稳固，
最忌讳私下结交人心，生出不必要的事端。
打理好后宫诸事，便是对太子最大的帮扶。”
没有直白戳破韦氏暗中培植外戚的筹谋，
却字字敲在了要害之上。
韦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，眸色微深，
心中瞬间便听明白了这番话背后的分量。
她知晓这是武曌的告诫，却又庆幸前来传话之人是上官婉儿。
言辞委婉，留足了她身为太子妃的体面，
没有令她难堪。
心念一转，韦氏面上笑意愈浓，柔声开口：
“陛下一番苦心，我心中自然省得。
打理好东宫诸事，不叫陛下为此牵挂烦忧。”
上官婉儿见状，便知韦氏已然听进了话中深意，
当即不再继续触碰方才那沉重的话题，
“太子妃明理通透，臣心中着实敬佩。
洛阳全城百姓夹道相迎，万民归心，声望日隆。
日后太子承继大统，太子妃母仪天下，
必定能够开创一代后宫贤明之风。”
眉眼间漫开几分自得。
上官这番话恰恰戳中了她心底日夜期盼的光景，
心中暗自欢喜，面上却还要维持太子妃的端庄，
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志得意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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