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一枚地数了起来。
“一、二、三……四十。”
只有四十个。
霍连鸿眉头一皱,抬头看向把头:“把头,这数儿不对吧?”
“咋不对了?”把头端起茶碗,慢悠悠地吹着茶叶沫子。
“早上您可是亲口说的,我是头等工,不用当学徒,一天现结四十五个大子儿,现在怎么少了五个?”
霍连鸿问道。
五个铜板。
“嘿,你这小子,还挺较真?”
把头放下了茶碗,笑道,“兄弟,你是刚入行,不懂这儿的规矩。”
“嘛规矩?”霍连鸿问道。
“抽头!茶水钱!懂不懂?”
把头斜眼一瞥。
又指了指周围那几个虎视眈眈的打手,皮笑肉不笑地说道:
“这码头上的场子,得有人罩着吧?这有个大事小情的,得有人平事吧?”
“这五个子儿,就是给兄弟们的辛苦费,也是咱脚行雷打不动,不成文的规矩。”
随后,把头身子往前探了探,颇有意味深长的笑着。
“小子,做人得懂得知足。早上看你有把子力气,我已经免了你的拜师费了,那是天大的面子!这抽头要是再给你免了,其他兄弟怎么看?我这把头还怎么当?”
“拿着钱,走人!别在这儿炸刺儿,对你没好处。”
把头说完,重新靠回了椅背上,继续转着铁胆,发出“咔啦咔啦”的声响。
而此时此刻,
周围那几个打手也抱着膀子围了上来,一个个眼神不善,似乎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,否则就要拳脚相见。
霍连鸿握着那四十个铜板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愤怒!
憋屈!
他恨不得一拳砸在把头那张油腻的脸上,把这破桌子给掀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