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雾还没散。
霍连鸿拉着空车,慢跑在清风街上。
嘴里神神叨叨的。
“哼……哈……”
他还在试。
试着把昨晚偷学来的呼吸法,融进这脚步里。
但这事儿看着容易,做起来难如登天。
老酒打拳,那是站桩,脚底生根不动。
霍连鸿拉车,那是跑路,脚底下得倒腾。
这一动一静,根本不是一个路数。
吸气的时候,脚步迈不大;呼气的时候,手上没准头。
“咳咳!”
才跑了半条街,霍连鸿一口气没顺过来,差点把自己呛死。
脚步一乱,车把一歪,差点撞上路边的早点摊。
“看着点!拉车拉魔怔了?”
闻言,霍连鸿赶紧赔笑,拉起车跑了。
跑到没人的墙根底下,他停下来喘气。
脑子是记住了,但这身子骨太笨,跟不上溜。
“我就不信了。”
霍连鸿这股子倔劲儿上来了。
越是难练,说明这玩意儿越真。
要是谁都能练成,那满大街都是武林高手了。
调匀了气息,他继续上路。
……
日头高升。
到了金刚桥底下。
这桥是天津卫有名的陡坡,平时车夫们见着都发愁,拉上去得脱层皮。
“车夫!走不走?”
一个大胖子招手问道。
“去哪?”
“过了桥,大胡同。”
“三十个子儿。”霍连鸿看了看那两筐咸菜。
“行!走着!”
胖子倒是痛快,费劲地爬上车,那两筐咸菜往脚底下一搁,车胎都压瘪了一半。
霍连鸿深吸一口气,压落车把,开始起步。
真他娘的沉。
还没上桥,那股子坠劲儿就顺着车把传到了骼膊上。
“起!”
霍连鸿闷头往前冲。
到了桥坡的一半,劲儿就有点跟不上了。
于是车速越来越慢,甚至有点要往后溜的意思。
“哎哎!稳住啊!别翻了!”
车上的胖子吓得大叫。
霍连鸿咬着牙,也是累的不行。
这时候,要是泄了气,这就得连人带车滚下去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他脑子里突然闪过昨晚老酒那一拳的画面。
那个沉肩,那个坠肘,那个丹田鼓荡的劲儿。
原本乱糟糟的呼吸,在这一瞬间,仿佛找到了缺口。
霍连鸿双脚死死扣住青石板。
胸腹猛地一收,一股热流从丹田直冲喉咙。
“哈!”
一声短促而有力的爆鸣,从他嘴里喷出。
就象是打了个闷雷。
刹那间。
一股子莫明其妙的怪力,顺着脊椎大龙,瞬间炸开,直透四肢百骸。
原本酸软的大腿,突然充满了劲道。
“给我上!”
霍连鸿借着这股劲,猛地一蹬地。
“呼呼呼!”
车轮飞转。
刚才还死沉的车子,这会儿轻得象片羽毛。
他一口气冲上了金刚桥顶,甚至连大气都没怎么喘。
到了桥顶,惯性还在,车子顺着下坡飞驰。
“好!好脚力!”
胖子在后面惊魂未定,竖起了大拇指,“爷们儿,真有把子力气!”
霍连鸿没说话。
他还在回味刚才那一声“哈”。
太通透了。
就象是堵塞多年的下水道,被人一棍子捅开了。
这就是“哼哈”二气的妙处?
这就是武道?
……
把胖子送到了大胡同。
胖子爽快,给了三十个子儿,还多赏了两个。
霍连鸿拿着钱,刚想乐。
突然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袭来。
不是累,也不是疼。
是饿。
饿得发慌,饿得心悸。
胃里就象是有一只手伸出来,在挠心挠肺,又象是有把火在烧,烧得他两眼发黑,手脚发抖。
那种感觉,比刚才拉重车还要命。
“不行,得吃东西。”
霍连鸿顾不上别的了。
他拉着车,直奔路边的包子铺。
“老板!来两笼包子!一大碗小米粥!快!”
声音都有点变调了。
“好嘞!”
包子端上来,热气腾腾。
霍连鸿抓起一个就往嘴里塞,也不怕烫,三两口就是一个。
两笼包子,六个大肉包,眨眼间就进了肚子。
连个响都没听见。
胃里那把火还在烧,根本压不住。
“不够!再来!”
霍连鸿又喊了一声,“再来两个肉火烧!要肥的!”
“得嘞!”
又是两个油汪汪的肉火烧下肚,又灌了两大碗稠粥。
直到最后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