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瞬间,汉子的脊椎像龙一样翻腾,把全身的劲力都集中在那个肘尖上。
不招不架,就是一下。
没有什么见招拆招,没有什么大战三百回合。
这就是杀人技。
这就是只分生死的国术。
跟这比起来,秦爷练的那套,就象是戏台上唱戏的花架子,好看,但不中用。
汉子收回手,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甚至没看地上的秦爷一眼。
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。
他转过头,看向老歪脖子树下的霍连鸿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。
汉子微微点了点头。
嘴唇动了动。
没有声音,但霍连鸿读懂了那个口型。
“懂?”
霍连鸿浑身一颤,下意识点了点头。
“杀人啦!”
“秦爷死了!”
终于,有人反应过来,发出了一声尖叫。
人群炸了锅,四散奔逃。
铁门弟子们红着眼要冲上来拼命,但又被那汉子冷漠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。
趁着混乱。
汉子身形一闪,钻进了旁边的小巷,眨眼间便没了踪影。
就象他来时一样,无声无息。
霍连鸿冷汗顺着额头流进眼睛里,杀得生疼。
胃里那股子饥饿感再次袭来,混合着刚才的紧张,让他有些想吐。
但他笑了。
值了。
这十块大洋,这几天的拼命,值了!
这一拳,打碎了他对武术的所有幻想,也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。
原来,真正的功夫,是这样的。
丑陋,直接,致命。
不需要观众,不需要喝彩。
只需要倒下的敌人。
“真国术……”
霍连鸿喃喃自语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双手。
这双手,现在只能拉车。
但总有一天,这双手也能打出那样的一拳。
“走!”
霍连鸿扶着树干站直了身子。
此时此刻,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,也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。
他拉起停在路边的黄包车。
车轮滚滚,压过地上的黄土。
身后,是乱成一团的北城头。
前方,是漫漫武道长路。
这一课,他上完了。
接下来,该去挣明天的饭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