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!”
斧头落下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也没有木屑纷飞。
只有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又极其干脆的——
“噗。”
就象是热刀切进了牛油里。
那把厚重的钝斧,毫无阻碍地切进了坚硬如铁的铁梨木中,一直到底,深深地砍进了底下的垫木里。
“咔嚓——”
延迟了一瞬。
整根铁梨木才象是反应过来一样,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了两半,倒向两边。
断面光滑如镜,仿佛是被打磨过一样。
成了。
霍连鸿松开手,斧头还嵌在垫木上。
他身子晃了晃,差点摔倒。
“好。”
身后传来范老头的声音。
这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,看着那光滑的断面,眼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钝斧开山,透劲入骨。”
“半个月。”
“那疯子当年用了三个月。”
范老头喃喃自语,随后把那个破蒲扇往腰里一别。
“胖子!”
“在!”朱胖子从屋里冲出来,手里提着两把菜刀,眼圈发黑,显然也是饿急眼了。
“开门。”
范老头指了指前院,“放你师弟出去,咬人。”
【下】
前院大门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封闭了三天的大门,缓缓打开了。
门外的霍六正啃着一只烧鸡,满嘴是油。看见门开了,他愣了一下,随即狞笑起来。
“呦!终于舍得出来了?”
霍六把鸡骨头往地上一扔,“怎么样?饿得路都走不动了吧?来,给爷爬过来,爷这还有半个鸡屁股……”
话没说完,卡住了。
因为走出来的霍连鸿,并没有爬。
他走得很稳。
虽然脸色苍白得象纸,眼窝深陷,整个人瘦得脱了相,那身破褂子空荡荡地挂在身上。
但他的眼睛,太亮了。
亮得象两把刚磨出来的刀子。
霍连鸿手里什么都没拿。没拿斧头,也没拿棍棒。
他就那么空着手,一步步跨过门坎,走进了巷子里。
“霍六。”
霍连鸿声音很轻,但听在霍六耳朵里,却象是闷雷。
“我出来了。”
霍六下意识地退了半步。
他想起了半个月前那个雨夜,霍连鸿那一身杀气。
但随即他又稳住了心神。
怕什么?
这小子饿了三天三夜,铁打的人也废了!就是个空架子!
“出来就好!”
霍六一挥手,周围十几个铁门武馆的打手围了上来,“兄弟们!这小子已经是强弩之末!抓住他!大师兄重重有赏!”
“上!”
两个打手为了抢功,拎着哨棒就冲了上来。
“死吧!”
一根哨棒带着风声,直奔霍连鸿的天灵盖。
霍连鸿没躲。
他看着那根哨棒,在他眼里,这动作太慢了。
在极度的饥饿状态下,他的感官被放大了无数倍。
就在哨棒即将砸中的瞬间。
霍连鸿抬手了。
不是格挡,是抓。
他的那只手,那只在油绳上磨了半个月、能锁住百斤油桶的手,瞬间扣住了哨棒的顶端。
“啪!”
哨棒象是打在铁钳上,瞬间定住。
那打手一愣,使劲往回抽,纹丝不动。
“锁。”
霍连鸿手腕一翻,五指象是钢钩一样抠进了木头里。
顺势往怀里一带。
那打手根本抗拒不了这股巨力,整个人跟跄着扑了过来。
霍连鸿肩膀一顶。
“崩!”
一声闷响。
那打手的胸口象是被大锤砸中,整个人倒飞出去,撞翻了后面的两个人。
“什么?”
霍六眼皮狂跳。
饿了三天,还有这么大劲?
“一起上!砍死他!”霍六拔出腰间的短刀,嘶吼道。
剩下的打手一拥而上,刀光棍影,把霍连鸿围在中间。
霍连鸿却笑了。
笑得森寒。
他脚下踩出“蹚泥步”,身形象是一条泥鳅,在人群的缝隙里穿梭。
那种从三百斤盐包下练出来的“整劲”,此刻化作了最凶狠的攻击。
他不打别处,专打关节。
“咔嚓!”
一个打手的手腕被他捏碎。
“噗!”
一个打手的肋骨被他一肘顶断。
没有花哨的招式,全是直来直去。
一抓,一顶,一撞。
简单,高效,残忍。
这就是苦力的功夫,这就是安平武馆的“劈柴提水”。
不到一盏茶的功夫。
地上躺了一片人,都在哀嚎。
只剩下霍六一个人,握着刀,孤零零地站在那,浑身抖得象筛糠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