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细胞在疯狂分裂、修复。
若是能透视,便能看到他小臂的骨头上,那道被刀锋砍出的白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更加致密、更加灰暗的骨质。
这就是炼骨的奥秘。
破坏,修复,再破坏,再修复。
每一次愈合,骨头就会比之前更硬一分。
这就象是打铁。
敌人的刀剑就是锤子,体内的气血就是炉火,而虎豹雷音就是淬火的水。
霍连鸿闭着眼,享受着这种变强的快感。
面板上的数字在缓慢跳动。
虽然不如之前吞服野山参时那么疯狂,但这种稳步的提升让他感到无比踏实。
此时的他,不再是那个为了生计奔波的车夫,也不再是那个初入武馆的学徒。
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里,他正在退化,或者说进化成一种更纯粹的生物。
一种以战斗为食,以杀戮为养分的生物。
不知过了多久,那瓶药酒已经见底。
霍连鸿吐出一口带着酒气的热浪。
他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四肢。
咔吧、咔吧。
骨节的响声比之前更加沉闷有力,不再是那种清脆的爆响,而是象两块生铁在互相摩擦,听得人牙根发酸。
他捡起地上的连弩和短刀,将它们别在腰间。
这里充满了血腥味和残留的毒烟,已经不适合久留。
他得换个地方。
换个更深、更黑、更适合做坟墓的地方。
霍连鸿提着钝斧,象个巡视领地的狮子,慢悠悠地走进了函洞深处。
……
地面之上。
废弃染坊的后巷。
几个地狗子哆哆嗦嗦地把四具尸体抬了上来,一字排开放在地上。
此时天已经大亮,但巷子里的气氛比深夜还要阴森。
风长老坐在轮椅上,被人推到了尸体前。
他的膝盖碎了,双臂也骨折了,此刻缠满了厚厚的绷带,整个人看起来象个木乃伊。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,依然透着令人胆寒的毒光。
怎么死的?
风长老声音沙哑。
回……回长老。
领头的地狗子跪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,都在这了。那霍连鸿简直不是人,他在毒烟里跟没事人一样,这四位爷……根本没还手之力。
风长老没有理会他的废话。
他示意手下把尸体翻过来。
第一个,喉咙被弩箭射穿。
第二个,脊椎骨粉碎性折断,后背塌陷下去一个大坑。
第三个,脑浆迸裂,颅骨粉碎。
风长老的目光最后停留在第四具尸体上,也就是那个拔刀对砍的影武者。
这具尸体上没有明显的致命伤,只有面具凹陷,七窍流血。
但风长老捡起了那把掉在一旁的短刀。
精钢打造的武士刀,刀刃上竟然崩开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。
这是……
风长老瞳孔猛地收缩。
砍到石头了?
不……不对。
他抓起尸体的手臂,仔细检查,没有任何砍中硬物的反震伤。
这说明,这一刀是砍在霍连鸿身上了。
但刀崩了,人却没死。
铁骨。
风长老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,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惊惧。
这才几天?
从他第一次围困安平武馆到现在,满打满算不过十天。
十天前,那小子还是个刚刚炼筋圆满、靠着透劲逞凶的愣头青。
十天后,他竟然练成了铁骨?
而且是能硬扛精钢刀刃的铁骨!
这不可能!
就算他天天把虎骨当饭吃,也没这么快的道理!除非……
风长老想到了一个传说。
除非这小子是万中无一的武道天才,或者是那种天生骨骼惊奇、适合练外家横练的苗子。
再加之这几天生死搏杀的刺激,才让他突破了那层窗户纸。
养虎为患。
风长老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惊。
他终于明白,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。
他不该围而不攻,不该给霍连鸿喘息和压榨潜力的机会。
这地下水道,哪里是困死他的牢笼,分明就是他化龙的池子!
长老,现在怎么办?
旁边的心腹低声问道,要不要调火枪队下来?或者是从日本商会那边借调毒气弹?
蠢货。
风长老骂了一句,这里是三不管,地下连着租界。你要是敢放军用毒气,还没等把霍连鸿毒死,洋人那边先炸了锅。到时候黑龙会也保不住我们。
那……
封死所有出口。
风长老眼神阴冷,既然他在下面称王,那就让他烂在下面。
另外,去请一个人。
心腹一愣,谁?
巨灵神,罗山。
听到这个名字,心腹的脸色瞬间白了。
那个……吃人肉的疯子?
去!
风长老咆哮道,告诉他,这里有一根绝世好骨头,够他嚼半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