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。
那股气息……
霍连鸿抽了抽鼻子。
即便隔着这么远,即便这里充斥着污水的臭味,但他还是闻到了一股味道。
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那是常年吃生肉,甚至……吃人肉才会有的味道。
看来,客人到了。
霍连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拿起最后一块牛肉干,塞进嘴里,慢慢咀嚼。
来得正好。
这身刚刚练出点火候的铁骨,正缺一块磨刀石。
【下】
时间倒回半个时辰前。
鬼市边缘,废弃染坊的入口。
几个地狗子正战战兢兢地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洛阳铲和手电筒,却没人敢迈进去一步。
之前那一拨兄弟,也就是抬着尸体上去的那几个,现在已经吓破了胆,拿了钱就跑路了。
这几个是新来的,虽然贪财,但也惜命。
那个霍连鸿,真是妖怪?
一个年轻的地狗子小声问道,听说他在下面吃耗子,杀人不眨眼?
闭嘴。
领头的地狗子瞪了他一眼,别自己吓自己。咱们这次只是带路,真正动手的不是咱们。
他说着,敬畏地看向身后。
夜色中,一辆蒙着黑布的大板车被几匹劣马拉了过来。
那板车极其沉重,车轮压在青石板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。拉车的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,不安地打着响鼻,四蹄乱踏,怎么抽都不肯往前走。
卸车!
一个穿着黑衣的心腹大喝一声。
几个壮汉上前,一把掀开了黑布。
嘶——
周围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。
板车上,坐着一个人。
或者说,一坨肉山。
这人身高足有两米二三,光头,浑身赤裸,只在腰间围了一块生牛皮。
他太胖了,也太壮了。
浑身的肥肉和肌肉混杂在一起,象是一块块花岗岩堆砌而成。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,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,有的象是刀砍的,有的象是野兽咬的,还有的象是火烧的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脖子和手腕。
那里扣着粗大的铁链,铁链的另一头锁在板车的车轴上。
巨灵神,罗山。
他此时正低着头,手里抓着一只生猪蹄,连皮带骨地啃着。
咔嚓咔嚓。
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,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。
到了。
风长老的心腹走上前,手里拿着一根长鞭,眼里带着一丝恐惧,但也带着一丝掌控猛兽的得意。
罗山,下面有好吃的。
听到好吃的三个字,那座肉山猛地抬起头。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。
五官挤在一起,满脸横肉,嘴角还挂着生猪肉的血丝。
但他那双眼睛,却不浑浊。
相反,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……食欲。
人肉?
罗山开口了,声音象是两块磨盘在摩擦,嗡嗡作响。
那是……极品的人肉。
心腹指了指那个黑漆漆的排污口,是一个练武的人,骨头很硬,肉很劲道。只要你把他杀了,那是你的了。
嘿嘿……嘿嘿嘿……
罗山笑了。
他一笑,脸上的横肉就剧烈抖动,露出一口参差不齐、却异常锋利的黄牙。
硬骨头……我喜欢嚼硬骨头……
他猛地站起身。
哗啦!
那几根锁住他的铁链,竟然被他这一站之力崩得笔直。
开锁!
心腹大喊。
几个壮汉连忙上前,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锁链。
自由了。
罗山活动了一下脖子,发出咔吧一声巨响。
他看都没看周围的人一眼,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。
好香……
他闻到了。
在那刺鼻的化工味下面,有一股极淡、但对他来说极具诱惑力的味道。
那是气血充盈的味道。
那是同类的味道。
下去了。
罗山迈开大步,走向那个只有一米宽的排污口。
对于常人来说宽敞的洞口,对他这个体型来说简直就象是老鼠洞。
但他根本不在乎。
他走到洞口,身子猛地一缩。
缩骨功?
不,那是硬挤。
他就象是一团面团,利用浑身的肥肉和关节的错位,硬生生地挤进了那个洞口。
噗嗤。
洞口的淤泥被他庞大的身躯挤得四处飞溅。
他消失在了黑暗中。
……
地下水道。
自从罗山下来的那一刻起,这地下的生态就变了。
原本在这里称王称霸的巨鼠们,象是感觉到了灭顶之灾,疯狂地向着反方向逃窜。
甚至连那水里的盲鱼,都吓得钻进了淤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