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咱们后院墙角的杂草差不多?”
霍连鸿没理会朱胖子的调侃,目光灼灼地看着范老头。
范老头放下了茶壶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株植物的叶片。然后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。
接着,他又用指甲在那块腐木上刮了一下,刮下来一层发光的粉末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霍连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良久。
范老头叹了口气。
这口气很长,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。
“扔了吧。”
范老头摆摆手,重新拿起了茶壶。
“什么?”
霍连鸿愣住了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扔了?”
“师父,这可是我冒着命从鬼哭涧带回来的!您再仔细看看!它晚上真的会发光!而且特别凉!”
“傻徒儿。”
范老头抬起眼皮,看着霍连鸿那张满是风霜和期待的脸。
“你的历练还是太少。”
“这世上会发光的东西多了去了。腐烂的骨头会发光,长了徽菌的木头会发光,就连坟地里的磷火也会发光。”
“你带回来的这东西,叫‘鬼灯草’。”
“它之所以发光,是因为它长在那块腐烂的棺材木头上,吸收了上面的磷光菌。这种草不仅没有洗髓伐骨的功效,反而带着尸毒。你要是把它吃了,不用等黑龙会来杀你,你自己就先烂穿了肠子。”
轰隆。
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砸在霍连鸿的头顶。
他僵在原地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鬼灯草?
尸毒?
他这半个月来的风餐露宿,那几次在悬崖边上的生死徘徊,还有那一路上满怀希望的狂奔。
原来只是个笑话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霍连鸿喃喃自语,“怎么会是假的……明明和书上说的一样……”
“书上那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范老头摇了摇头。
“天材地宝若是那么容易被你一个愣头青捡漏,那这世上的高手早就满地走了。药帮几百号人在山里转悠,他们都没找到,凭什么你进去转一圈就能找到?”
“你太急了。”
“急着想要突破,急着想要证明自己。所以你的眼睛被蒙蔽了,看到个发光的东西就当成了宝贝。”
霍连鸿身子晃了晃,一屁股坐在石墩上。
那一股支撑着他跑回来的精气神,在这一瞬间彻底垮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
霍连鸿看着桌上那株该死的鬼灯草,眼中满是绝望。
“没有夜明花,我的境界就卡在这了。那我这一趟,岂不是白跑了?”
“也不算白跑。”
范老头看着他,“至少你懂了一个道理。眼见未必为实。而且你在山里钻了半个月,这身皮肉倒是磨练得更加结实了。”
“行了,别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。”
范老头喝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说道。
“盘山那地方,本来就是个碰运气的地方。既然野路子走不通,那就走走人脉。”
“人脉?”
霍连鸿抬起头,“咱们武馆有什么人脉?除了朱胖子买菜认识的那几个大妈,谁还搭理咱们?”
“我这把老骨头是没面子了。”
范老头笑了笑,“但津门这么大,总有那藏得深的人物。”
“我就给你个口信。”
“这夜明花是个稀罕物,一般人没见过。但有一个人,他年轻时候走南闯北,混过黑白两道,专门给那些达官贵人、军阀头子倒腾稀奇古怪的玩意儿。他也认识很多隐世的医学世家。”
“谁?”霍连鸿急切地问道。
“人和车行的当家人,刘四爷。”
“刘四爷?”
霍连鸿瞪大了眼睛。
“师父,您说的是那个整天提着个鸟笼子,见人爱答不理的刘四爷?”
他在人和车行干了那么久,对刘四爷的印象就是一个普通的车行老板,稍微有点势力,但也仅此而已。怎么看都不象是个通晓天材地宝的高人。
“人不可貌相。”
范老头撇撇嘴。
“那老小子当年在道上也是个狠角色,号称‘神行太保’。只是后来金盆洗手,才开了车行养老。他肚子里的货,比你想象的要多。”
“你要是能撬开他的嘴,或许能问出夜明花的下落。”
……
霍连鸿从安平武馆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没想到兜兜转转,最后还是转到了起点。
人和车行。
而此刻,清风街的灯火依旧。
他来到人和车行门口,正尤豫如何开口,却见虎妞抱着一盆刚洗完的衣裳从后院走出来。
“哟,这不是大傻个么?”虎妞眼尖,将木盆往架子上一搁,叉腰笑道,“听说你进山寻宝去了?怎的弄得跟个叫花子似的?”
霍连鸿有些窘迫,拱手道:“虎姑娘取笑了。此番进山,确实有些收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