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的衣服,却发现衣服根本不在屋里。
“想走?”
虎妞脸色一变,那原本含情的眸子突然变得有些凌厉。
她一把抓住了霍连鸿的手腕。
那手劲大得惊人,哪里象是个娇滴滴的姑娘,分明就是练家子。
“占了便宜就想跑?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
“你给我回来!”
虎妞用力一拽。
霍连鸿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,身不由己地向着那张粉红色的绣床倒去。
“不要啊!”
霍连鸿大喊一声,拼命挣扎。
但虎妞的手就象是铁钳一样,死死扣住他不放,那张涂满胭脂的脸在他眼前迅速放大,带着一股让他窒息的香气。
“啊!”
霍连鸿绝望地闭上眼,发出最后一声惨叫。
……
“呼!呼!呼!”
霍连鸿猛地坐了起来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冷汗顺着额头滚落,瞬间打湿了衣背。
眼前是一片漆黑,没有粉红色的帐幔,也没有鸳鸯戏水的被子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脚臭味、汗酸味,还有此起彼伏的呼噜声。
“恩?谁啊?大半夜的叫魂呢?”
旁边铺位上,一个翻身的老车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,吧唧吧唧嘴又睡了过去。
霍连鸿僵直着身体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。
他伸手摸了摸身下,是硬邦邦的大通铺,铺着有些发潮的草席。
原来是梦。
霍连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整个人象是虚脱了一样瘫软下来。
太可怕了。
这比在鬼哭涧面对那些带倒钩的短刀还要可怕一百倍。
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心跳依然快得象是在擂鼓。
自己怎么会做这种荒唐的梦?
难道是因为最近练功太累,心神不守?还是因为那顿酒喝得太多,乱了心智?
霍连鸿摇了摇头,试图把脑海里那个红妆半露的虎妞形象甩出去。
“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”
他默念了两遍范师父教的静心口诀,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。
此时,窗外月色正浓。
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,已是三更天了。
霍连鸿看了看四周,大通铺上躺满了劳累一天的车夫们,一个个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,衣服还穿得好好的,只是有些皱巴巴的。
想必是昨晚喝醉了,被虎妞或者是车行的伙计扶回来睡下的。
既然醒了,就睡不着了。
而且,那个梦虽然荒唐,但也提醒了他一件事。
那本书。
《百草异闻录》。
虎妞在酒桌上说过,刘四爷明日要去天津卫谈生意,正是潜入书房的好机会。
等等。
明日?
霍连鸿掐指算了算,昨晚喝的是晚酒,那现在应该是第二天凌晨。刘四爷一般早起遛鸟,然后才会出门。
如果不趁着现在天还没亮,大家都睡得最沉的时候去,等天亮了人多眼杂,反而不好下手。
想到这里,霍连鸿眼神一凝。
择日不如撞日。
与其等明天虎妞带路,不如现在自己先去探一探。
万一刘四爷临走前把书带走了怎么办?万一虎妞明天变卦了怎么办?
毕竟在梦里,那个虎妞可是变得很可怕。
霍连鸿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。
他的动作极轻,那练了半年的蹚泥步和猫行术在此刻发挥了作用。
他象是一只幽灵,穿过一个个横七竖八的睡汉,连一声咳嗽都没有引起。
推开房门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月光洒在那些停放整齐的洋车上,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霍连鸿辨认了一下方向。
刘四爷的书房在后院,是一个独立的小跨院。
他贴着墙根,借着阴影的掩护,迅速向后院摸去。
人和车行的后院比前院要讲究得多。
这里种着几棵石榴树,还有个小鱼缸。刘四爷虽然是个粗人出身,但附庸风雅的事没少干。
霍连鸿来到书房外。
书房的门锁着,是一把那种老式的铜锁。
这难不倒霍连鸿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,这还是他在车行修车时学会的手艺。
轻轻一捅,一拨。
咔哒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,锁开了。
霍连鸿左右看了看,确定没人发现,闪身进屋,反手关上了门。
屋内一片漆黑。
霍连鸿不敢点灯。
虽然刘四爷住的主屋离这里有一段距离,但若是窗户透出光亮,很容易被巡夜的伙计发现。
好在他的眼睛经过洗髓经的强化,早已具备了夜视的能力。
借着从窗户缝隙透进来的一点月光,他依稀看清了屋内的摆设。
靠墙是一排博古架,上面摆满了各种瓷器、玉器,还有几个看着有些年头的青铜疙瘩。正中间是一张紫檀木的大书桌,后面是一个书柜。
书柜上堆满了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