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”
“让我多睡一会儿嘛”
“嗯不过这个声音”
“伏拉梅老师!”
芙莉莲尖叫著扑进伏拉梅的怀中,习以为常地蹭来蹭去。
“居然真的是伏拉梅老师,我还以为是做梦呢!”
伏拉梅一脸宠溺地笑著:
“赶紧收拾好起床,伊莱亚斯已经在楼下做早饭了。”
然而下一秒,芙莉莲耳朵一耷拉,盘腿瘫坐在床上。
“呜”
“伏拉梅老师你能帮我穿衣服梳头髮吗”
伏拉梅抱起双手,摇头嘆气:
“芙莉莲,我早就说过了吧,要是这种小事你都不能独立完成,那成为大魔法使只会是天边遥不可及的梦想”
“可是”
芙莉莲小声嘟囔道:
“伊莱亚斯他就会温柔地哄我起床,给我穿衣服梳头髮”
“什什么?!”
楼下正在煎蛋的伊莱亚斯,通过【顺风耳】听到之后,也露出了和伏拉梅一样的震撼表情。
可下一秒他就释怀地笑了。
芙莉莲那狡猾的傢伙。
居然想要两头骗吗
不过这么低级的谎言,向来犀利的伏拉梅真的会上当吗?
此刻伏拉梅摸著下巴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。
即便是在解读神话时代魔导书的时候,也没有此刻专注。
伊莱亚斯温柔哄芙莉莲起床给她穿衣服梳头髮
伏拉梅不禁要问
这几个词有任何的关联吗?
光是想像那个场景,就荒谬得令她头皮发麻。
既然如此,站在逻辑的对立面思考,只有一种可能
“芙莉莲,你瞎编的吧。”
“果然骗不过老师吗”
伏拉梅挠了挠额前的头髮,意味深长地笑道:“居然被自己的弟子小看了呢”
“芙莉莲,你的老师可是人类中最强的魔法使,连我都难以想像的情景,必定是假的。”
“別磨蹭了,赶紧下楼。”
“好嘛”
芙莉莲无力地拿起衣服。
“看来伊莱亚斯说的没错,愿意温柔地哄我起床,为我穿衣服梳头髮的人还没出生呢”
吃过早饭,目送芙莉莲出门修行之后,伊莱亚斯朝著桌对面的伏拉梅开口,问出了那个昨晚就该问的问题。
“所以伏拉梅,你为什么这时候突然回来?”
“休假,不行吗?”
伏拉梅嘴角拉起一个扭曲的角度,似乎想挤出笑容,却在不经意间,流露出苦涩的味道。
伊莱亚斯隨即想起昨天,在埋葬仓鼠之后,伏拉梅独自坐在山坡上,看著夕阳的落寞眼神。
以及她向男孩吐露的【去往天国的决心】
伊莱亚斯感受不到具体的情绪,只是感觉有事情不对劲。
“伏拉梅,是不是战场上出什么事了?”
伏拉梅像是被击中一般,身体凝滯了几秒后,无奈地笑著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“真是可恶啊,伊莱亚斯。”
“向来迟钝的你,偏偏对別人的痛处这么敏锐”
“没错”
“就在离开战场的前一天,我失去了最后一位队友。”
伏拉梅默默望向窗外,那是北方的方向。 “那个可恨的魔族將军一刀將我的队友劈成两半之后,我像发了疯一样朝他衝去。”
“在我不顾一切的魔力释放之下,那傢伙顷刻间化作了灰烬,只剩下一把骷髏匕首。”
“原来如此”
伊莱亚斯本来也要问起匕首的事,只是没想到,其中蕴含著一个復仇故事。
遗憾的是,此刻的他却感受不到伏拉梅的心境。
早在战爭开始前,伏拉梅和她的队友们路过村子之时,伊莱亚斯就断言,她的那些队友不过是平庸之辈。
在他眼中,这些人死在战场上,完全属於可预见的未来。
然而对伏拉梅来说,失去队友仿佛有著某种特殊的意义
某种他无法理解的意义。
“伏拉梅,所以你想要去往【天国】与死去的战友见面?”
“很可笑是吧?”
伏拉梅低头嘲笑著自己。
“明明身在战场,本应看惯了生死,却还对无人去过的天国抱有一丝幻想”
“可是啊,伊莱亚斯”
伏拉梅轻轻抬眼,眼神里飘荡著苦涩的笑意。
“我只是想要再见他们一面而已。”
伊莱亚斯第一次看到那种眼神,包含著难以言说的情绪。
“好吧伏拉梅”
“你战友的事,我不知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,因为我其实什么都不理解。”
“但你要是选择留在这里,我没有任何意见。”
“正好芙莉莲不在的时候,你可以接一接村里人的委託,帮著干一些琐事。”
“是吗。”
伏拉梅笑著闭上了眼睛。
“伊莱亚斯,你確实和普通的魔族不太一样啊”
“又是新的一天呢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