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只是一个单字,但这意味着,刘红梅的大脑正在一点点地重建与家人的连接。
她不再是那个只认识何耐曹一个人的“孩子”了。
这天晚上,何耐曹准备象往常一样去西厢房哄刘红梅睡觉。
刚走到门口,就被廖晓敏拉住了。
“你别去了。”廖晓敏小声说,“今晚让小慧和我试试。”
何耐曹有些不放心:“她能行吗?别又闹起来。”
“试试看嘛,”廖晓敏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坚持,“总不能一直让你哄。她今天都认得我们了,说明心里明白。你快去歇着吧,明天还要想复查的事呢。”
何耐曹想了想,点了点头。
他没有离开,而是悄悄站在门外,从门缝里看着。
屋里,何小慧拉着刘红梅的手,给她讲白天在村里听到的趣事,廖晓敏则坐在炕边,轻轻哼着不知名的小调。
起初,刘红梅还有些不安,眼睛一直在屋里查找着什么。
何小慧就指着窗外说:“姐,你看,月亮出来了。哥说明天是个大晴天呢。”
廖晓敏也接话:“是啊,睡吧红梅姐,明天醒了,我们让小玲带‘卷不卷’来找你玩。”
在两人一唱一和的安抚下,刘红梅眼里的焦躁竟然真的慢慢褪去。
她躺下来,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朝向门口,但没有再哭闹,眼皮也开始打架,没过多久,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何耐曹在门外站了许久,直到确认她真的睡熟了,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转身回了自己屋。
回到正房,他从一个木箱子里拿出一个硬壳笔记本和一支钢笔。
这是他专门用来记录刘红梅病情的本子。
他翻开新的一页,借着煤油灯的光,一笔一划地写下今天的日期。
【十二月二十六日,晴。】
【今日恢复情况:能清淅喊出‘阿曹’,能模糊辨认并喊出‘小慧’、‘晓敏’、‘娘’、‘爹’、‘小玲’。对家人接触的抗拒感明显降低】
写完,他合上本子,小心地放回箱子里。
这次去开园县复查,不能光靠医生当场的检查,这些日常的反应记录,才是最能说明她脑神经恢复情况的铁证。
第二天一早,吃过早饭,何耐曹把家里人都叫到了一起。
“爹,娘,月底就剩三天了,我准备后天就带红梅去县里复查。”
何爹抽了口旱烟,点点头:“是该去了,早去早回。”
何耐曹接着说:“去之前,我打算明天再进山一趟。”
“又进山?”李三妹有些担心,“这大雪天的,家里也不缺啥,安生待两天不好吗?”
“娘,是这么回事。”何耐曹解释道,“晓敏现在怀着,身子重了,得天天有汤水补着。红梅也得吃点好的,还有小慧都在长身体。家里这几口人,光靠存货不行,肉还是得吃新鲜的。我寻思着,去打点野鸡、兔子啥的,这些东西炖汤最补人。我这一走,少说也得三四天,得多备点存货在家里。”
他这么一说,大家就都明白了。
红莲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,此刻眼睛一亮,立刻开口:“我跟你去!”
这些日子,不是在屯子里扭秧歌,就是在家看孩子,上次打狼虽然过瘾,但她还是更怀念和何耐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山路上的感觉。
何耐曹看向她,嘴角勾起一抹坏笑,故意大声问:“你去?你身子方便吗?”
红莲的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,屋里这么多人看着呢。
她走过去,凑到何耐曹耳边,声音压得象蚊子哼哼:“刚走干净,方便得很。”
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,何耐曹心里一动,脸上的笑意更浓了。
他听懂了,但嘴上还是装作一本正经地安排:“行,那明天就咱俩去。说好了,是去打猎,给家里添东西,是正事。”
红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,又羞又气,抬手在他骼膊上轻轻捶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!”她嗔了一句,扭头去帮廖晓敏收拾碗筷,只是那发烫的脸颊,怎么也藏不住。
待会上山,阿曹肯定要使坏。
何耐曹哈哈一笑,也不再逗她,转身开始收拾明天要用的东西。
这次进山,他不打算追熊瞎子、野猪那样的大货,太耗费体力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,就是鸟类的小猎物。
复合弓是必须的,安静,不惊动林子。
弹弓也带上,打个飞龙、野鸡、松鸡正好。
莫辛纳甘步枪也得背着,以防万一。
他计划好了,明天一早就出发,速战速决,争取下午就回来,不把体力耗光,也不能让家里人等太久。
方清秀默默地站在一旁,看着何耐曹和红莲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排着,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渴望。
何耐曹察觉到了,他走过去,拍了拍方清秀的肩膀。
“秀子,明天你得在家。”
方清秀抬起头,没说话,但意思很明显。
何耐曹放低了声音,认真地对她说:“你任务更重。晓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