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乖巧懂事的蜀秀才,摇身一变,成了乱轰一气的虎墩炮,
朱元璋起先是愕然,现在是恼羞成怒,啐了一口,别过脸去:
“又一个读书读傻了纸上谈兵的!秦汉隋唐,几千年都禁不了的事,你蜀秀才禁得了?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!
眼见弟弟和父亲起了激烈的争执,朱标耐心解释道:
朱椿,许多事不是不想做,而是压根做不到。莫非你以为换一批人就能杜绝此事?其实不过是换汤不换药。这些事大哥早就知道,之所以默许,完全就是因为形势比人强。
你不妨想想,从嘉峪关到山海关,万里边防线,如何禁得住?真要严查,耗费的银钱、动用的兵力,怕是比这些走私的损失还要大得多。
朱标轻轻摇头:只要不太过分,朝廷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这是维系边镇不得不付出的代价。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边关前线不比腹里州县,一举一动都必须异常谨慎。
朱椿看看手中薄薄的密函,再看看神色各异的父兄,胸中顿时巨浪翻涌。
鼓足勇气揭穿一个惊天黑幕,父兄却早已知情,原来世事并非黑白分明,而是灰蒙蒙一片。
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
朱元璋脸上的怒容渐渐散去,看了看垂首不语的朱标,最终落在朱椿身上。
“老十一,既然你大哥提议早立允熥,你也是这个意思,那便这么定了吧。”
“啊?”朱椿有些难以置信。
“开年就着手准备册封大典。你是亲王,又掌着宗人府,这事就由你牵头,会同礼部、翰林院去办。给咱办得体面些,莫要堕了咱朱家的脸面。”
朱椿心中一时五味杂陈。
父皇终究没有采纳他彻查边贸的谏言,这让他胸口发闷。
然而,一股暖意旋即冲散了这份郁结,父皇终究听进去了他最核心的恳求。
允熥能早定名分,大哥能了却一桩心事,朱家江山能多一分安稳,自己这一番据理力争,总算不是毫无用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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