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社最大的供销社里,黄翩一进门就直接找售货员:“三转一响,有现货吗?”
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,愣了一下:“三转一响?同志你要买全套?”
“对,全套。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手表、收音机。要最好的。”
售货员眼睛亮了:“有!都有!白山牌自行车,无敌牌缝纫机,上海牌手表,红旗牌收音机,都是最好的!”
她一边说一边领着黄翩去看货。
售货员拿出算盘,噼里啪啦一顿打:“自行车一百三(女款),缝纫机一百七(五斗高配带抽屉),手表一百二,收音机七十五,总共四百九十五元。”
黄翩直接从帆布包里数出50张大团结:“四百九十五元,点清楚。”
售货员接过钱,手都在抖。她在这儿工作三年,从没见过有人一次性买齐三转一响,还付现金不眨眼。
“同同志,这些东西得用板车拉”
“我知道。”黄翩说,“雇辆车,帮我送到山头村赵大山家。运费另算。”
“哎!好嘞!”
东西装车的时候,整个供销社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。有人认出了黄翩:
“这不是山头村那个那个黄家大小子吗?”
“哎妈呀,三转一响!这是要娶媳妇啊!”
“谁家姑娘这么大福气?”
黄翩没理会议论,又买了些糖果、点心、红布,还扯了几丈好布料,都是结婚用的。最后,他单独买了一床大红缎面被子,两套新衣服,一套男式,一套女式。
“当家的,这衣服”李芳眼巴巴地看着。
“不是给你的。”黄翩说,“给二妮的嫁衣。你那件新棉袄,过几天买。”
李芳撅了撅嘴,但没敢说什么。
板车装得满满当当,三转一响用红布盖著,格外显眼。车夫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汉子,听说要拉这么贵重的东西去山头村,紧张得直搓手。
“同志放心,我一定稳稳当当地送到!”
一行人出发回村。板车走在前面,黄翩三人跟在后面。刚进村口,就有眼尖的村民看见了。
“哎!快看!那是啥?”
“板车上盖著红布像是大件!”
“那不是黄家兄弟吗?”
人越聚越多。等走到村中央时,几乎半个村的人都出来了,围着板车指指点点。
“黄翩!这是啥啊?”有人高声问。
“三转一响!”黄翩也不藏着掖着,“给我弟娶媳妇的彩礼!”
“啥?!三转一响?!谁家姑娘啊?”
“我师傅家二妮,赵秋菊。”
人群炸了锅。
“赵大山家二妮?哎妈呀,这福气!”
“三转一响!咱村头一份吧?”
“何止咱村!全公社都是头一份!”
黄输走在板车旁,腰板挺得笔直,脸上是藏不住的笑。李芳也昂着头,仿佛那荣耀有她一份。
板车一路招摇过市,在村民的簇拥下,缓缓驶向半山腰赵大山的家。
赵大山正在院里劈柴,听到山下喧哗,抬头一看,差点把斧头劈自己脚上。
板车停在院门口,红布揭开,自行车、缝纫机、收音机、手表,崭新的三转一响,在人群中非常的扎眼。
黄翩走上前,朝闻声出来的赵大山拱手:“大山叔,长兄如父。今天我代表父母,来替我弟黄输提亲,求娶你家二妮赵秋菊。
他侧身,指向板车上的东西:“彩礼三转一响,全部备齐。”
他从帆布包里拿出结婚需要的其他物品整整齐齐码在院里的石磨上:“两家这么熟了,就不请媒婆了。如有礼到不周,请多海涵。”
赵大山愣在原地,张著嘴,半天说不出话。他身后,大妮二妮也出来了,看见院里的阵仗,都傻了。
二妮看着那辆崭新的自行车,又看看石磨上那堆钱,脸“唰”地红了,转身躲回屋里。
大妮倒是镇定些,但眼睛也直往那台缝纫机上瞟,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。
围观的村民挤满了院子,议论声嗡嗡响:
“三转一响!”
“赵大山这是走好运了啊!”
“这不是全村最高彩礼了么,比县里,市里姑娘彩礼都高!”
“黄家小子真行!几天不见,搞出这么大动静!”
赵大山终于回过神,深吸一口气:“这礼还说啥了。进来吧。”
屋里,二妮躲在门后,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。大妮给她使眼色,她才扭扭捏捏地出来。
黄翩把东西整理好好,又拿出那两套新衣服:“二妮,这是给你准备的嫁衣。你看看合不合身。”
二妮接过衣服,摸著那柔软的布料,眼圈忽然红了:“谢谢谢谢黄翩哥”
“以后该叫大哥了。”黄翩笑道。
他又拿出那床大红缎面被子:“这个,是给你们新婚用的。”
赵大山让大妮泡茶,自己坐下,点了一锅旱烟。
“黄翩啊,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这亲事,我答应了。但有个事得说清楚,你们以后住哪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