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韵能闻到张磊身上混合著汗水和一种淡淡药味的气息。
张磊凝视著她,许久,伸出手,用指背轻轻擦过她的脸颊。
这个动作很轻柔,与他刚才痛苦挣扎的样子判若两人。
“韵韵,你太善良了。”张磊说,“善良得让我自惭形秽。”
“我不是善良。”苏韵反驳,抓住他的手,“我只是对特定的人才善良,我可不是烂好人。”
她的手温暖而柔软,包裹著他依然冰凉的手指。
张磊低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,內心一阵荡漾。
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十点。
窗外的城市灯火辉煌,包厢里却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夜深了,苏韵推开家门,迎接她的只有一片寂静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客厅里迴荡,格外刺耳。
她没开大灯,只打开了玄关处的一盏壁灯。
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,更衬得这间曾经充满欢笑的房子冷清无比。
苏韵脱下外套,隨手搭在沙发上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墙上的全家福。
照片里,她和江澄並肩坐著,双胞胎女儿娇娇和圆圆一左一右地趴在他们的膝头,四个人的笑容灿烂。
几个月前,张磊还没有回国,江澄还是个地地道道的“家庭煮夫”。
那时她每天下班回家,迎接她的总是温暖的笑容、可口的饭菜,和女儿们扑上来时甜甜的“妈妈回来了”。
苏韵的视线模糊了,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。
想到张磊在她离开会所时说的话,苏韵给赵婷拨打过去,苏韵现在最信任的人就是赵婷。
“喂,赵姐。”
“韵韵,你还好吗?怎么这个时间点给我电话?”电话那头传来赵婷关切的声音。
苏韵走到吧檯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,抿了一口酒,灼热的液体滑过喉咙:“赵杰,医院要赶江澄走,他胡乱发脾气,医院害怕出事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我不知道”苏韵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我真的不知道。赵姐,我”
她哽咽著说不下去,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“韵韵,听我说。”赵婷的声音变得严肃,“你得做个决定。”
苏韵小声说:“张磊建议把江澄送精神病医院!你觉得这样好吗?”
赵婷心里暗喜,苏韵这话的口气,就已经证明她动过这个念头了。
“好!当然好啊!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。”赵婷满眼都是笑容。
“我知道,可是”苏韵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酒杯边缘,“把他送去那种地方,我真的不忍心他毕竟是我最爱的人,是娇娇和圆圆的爸爸。
“可他现在是个威胁!”赵婷的语气坚定,“威胁到你的事业和名声。”
“江澄必须被控制起来,不能让他跟外界联繫。
想想他要是把事情捅出去,你和张磊的关係曝光,那后果”
“別说了。”苏韵闭上眼睛。
“赵姐,精神病院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?”苏韵內心很愧疚,“我上网查过,那些描述”
“那些都是夸大其词。”赵婷迅速打断她,“好的精神病医院条件很好,再说只是暂时让他待在那里,接受一些必要的治疗。 江澄去精神病医院的时间要不了多久!”
“等澄心堂的案子定性,他也就认命了,你再好好安慰他,江澄欠了一屁股债,没有资本折腾,你以后不要让他出去工作了,安安心心做家庭煮夫。”
苏韵觉得赵婷是真心为自己考虑,她的目光又飘向那张全家福。
照片中的江澄笑得那样温柔,眼神里满是对她和女儿们的爱。
苏韵又倒了一杯酒,这一次她没急著喝,只是盯著杯中晃动的液体出神。
“赵姐,江澄真会原谅我吗?”苏韵小心翼翼问。
“人是会变的,韵韵。一个人只要没有选择,那就容易对付!”赵婷肯定到,“他跟你结婚的时候,主动在苏家签订了婚前协议,你的財產他半毛钱拿不走。”
“他的所有积蓄都被烧掉了,还负债纍纍,以后除了乖乖听你的话,还能有什么选择吗?”
“男人就是需要调教,否则就蹬鼻子上脸,你以前就是对他太好了,
你以后不要可怜兮兮的討好他,这样让江澄觉得你好拿捏!”
苏韵的手颤抖起来。
赵婷说得对,人心不足蛇吞象!
她辛苦工作,给江澄锦衣玉食的生活。
江澄为什么不懂感恩,她跟张磊又没有上床过,至於不依不饶吗?
她是苏家的女儿不假,可也是凭藉自己努力坐上业务总监的位置。
付出了太多太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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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婷接著劝,“韵韵,你是做大事的女人,不要婆婆妈妈。
你哥哥不是什么好鸟,他早就想把控业务部。
江澄现在就是一颗定时炸弹,送他去精神病医院,这是保护你自己的唯一方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