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挥室里的气氛压抑得像一块铁。
李浩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,烫着了手指他才反应过来,骂骂咧咧地扔掉。王刚也不啃东西了,抱着胳膊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赵博士扶着操作台,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敲打着,眼神空洞,显然他的科学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。
林清雅靠在椅子上,脸色苍白,她能比我们更直观地感受到那种“虚无”的可怕,精神上的压力可想而知。
只有秦政,他依然站得笔直,像一杆标枪。他盯着屏幕上那片被“虚空”侵蚀的星域,一言不发,但胸膛却在微微起伏。
我能感觉到他内心的不平静。他的“皇道”,是建立在“存在”的基础上的。统御、镇压、包容,这一切的前提是,你得有东西让你去统御,有子民让你去包容。而“虚空”这种直接掀桌子、删档案的玩法,从根本上否定了他力量的基础。
这对他来说,是一种道心上的巨大冲击。
“都他娘的耷拉着脸干什么!”
突然,秦政一声爆喝,像平地起了一道炸雷。
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,齐刷刷地看向他。
“天塌下来了?”秦政扫视着每一个人,眼神锐利得像刀子,“就算天真的塌下来了,我们是干什么吃的?顶着!”
他走到全息屏幕前,伸出手指,重重地点在那片被虚空侵蚀的区域。
“这玩意儿,很牛逼,是吧?不讲道理,是吧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火气,“老子这一路走过来,遇到的不讲道理的玩意儿还少吗?”
“变异兽跟我们讲过道理吗?归墟跟我们讲过道理吗?那些想弄死我们的狗屁势力,跟我们讲过道理吗?”
“没有!从来没有!”
“道理,是靠拳头打出来的!真理,是在枪炮的射程之内的!”秦政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,震得整个指挥室都嗡嗡作响。
“陈默说得对,这玩意儿现在离我们还远。那我们怕个鸟?”他转过身,盯着我们,“它在蔓延,我们就不能想办法阻止它吗?它从宇宙外面来,我们就不能把它堵在外面,甚至打回去吗?”
“办法总比困难多!以前我们连饭都吃不饱,不也一样活下来了?现在我们有飞船,有兄弟,有老板在背后撑着,还能比以前更差?”
秦政的这一番话,简单粗暴,甚至有点不讲理。但就是这股子蛮横的劲儿,像一把火,瞬间点燃了屋里几乎凝固的空气。
李浩把烟头一扔,一拍大腿:“对啊!怕个卵!大不了就是个死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干他娘的!”
“就是!”王刚也瓮声瓮气地吼道,“俺的拳头,还没砸过宇宙外面的东西呢!”
赵博士深吸了一口气,扶了扶眼镜,眼神重新聚焦:“从逻辑上讲,只要它存在,就一定有其规律。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。未知不等于无解。我需要更多的观测数据。”
林清雅也慢慢坐直了身体,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:“是的,只要我们还活着,就有希望。我的精神力,也许能找到它的弱点。”
看着重新振作起来的众人,我心里松了口气。
秦政这家伙,在鼓舞士气这方面,确实是个天才。他可能不懂什么大道理,但他懂得人心。在绝对的恐惧面前,任何复杂的分析和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,只有最原始的血性和勇气,才能让人重新站起来。
“说得好。”我的投影看着秦政,给予了肯定,“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害怕,而是搞清楚三件事。”
我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第一,这个‘虚空’到底是什么,它的特性和弱点是什么。”
“第二,我们有什么武器可以对付它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我们如何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它。”
我将画面切换回那块融合后的契约碎片。
“渊和她的秩序守望者,对抗这玩意儿可能比我们人类的历史都长。他们为什么也对契约碎片这么上心?他们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我们身上?”
我看着秦政,沉声说道:“我有一个推测。契约碎片,不仅仅是修复创世之伤的工具。它很可能,是构建我们这个宇宙最底层的‘基石’之一。”
“如果把宇宙比作一个房子,创世之伤是墙上的一道裂缝,归墟是从裂缝里吹进来的冷风。而这个‘虚空’,是想把整个房子的地基给挖了。”
“我们之前的工作,是在‘补墙’。但现在看来,我们必须去‘加固地基’。而集齐所有的契约碎片,让宇宙的底层法则重新变得完整和坚固,可能才是对抗‘虚空’的根本办法。”
我的这番话,让所有人再次安静了下来。但这一次,不是迷茫,而是思索。
我给了他们一个新的逻辑闭环,一个能将对抗“虚空”和我们原本的任务——寻找契约碎片——完美结合起来的理由。
“所以”秦政的眼睛亮了起来,“我们接下来的目标,并没有变?还是去找下一块碎片?”
“对。”我点点头,“目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