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库斯的声音在通信器里炸开,带着一股子电流的杂音,但那股子焦急劲儿,我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李浩!快跑!卫星监测到地表出现大规模能量波动,有什么东西正往你们那儿赶!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,第一反应就是刚才跟那条大虫子干架搞出的动静。我干掉那玩意儿的最后一击,用的是“引力坍缩”,那可是能把能量压缩到极致的招数,在方舟上用都得悠着点。在地表这个敏感的环境里,这一下估计跟黑夜里点了个大火炬没啥区别。
“什么东西?”我一边警剔着四周,一边压低声音问。那条巨大的蠕虫虽然被引力场挤压得变了形,瘫在地上象一坨烂肉,但谁知道这玩意儿死透了没有。
“不知道!是成千上万的生命信号!它们……它们在包围矿井!”马库斯的声音听起来也挺紧张,“从信号反应来看,它们移动速度非常快,而且目标性极强,就是冲着你们那个坐标去的!你到底干了什么?”
我没时间跟他解释,只能骂了一句:“妈的,捅了耗子窝了。”
我抬头看了一眼几十迈克尔的深坑井口,必须立刻上去。王刚和张明还在上面,还有那帮刚对我有点信任的幸存者。要是让这帮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玩意儿冲进去,那乐子就大了。
我不再管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蠕虫,转身就朝着井壁冲去。我将引力附着在脚底,整个人就象壁虎一样,垂直着井壁飞速向上攀爬。风声在耳边呼啸,岩壁上的湿滑苔藓被我踩得四处飞溅。
越往上,一股奇怪的声音就越清淅。
不是风声,也不是水滴声。
那是一种……密密麻麻的,象是无数指甲在刮擦岩石的声音,还夹杂着一种让人牙酸的“吱吱”声。
这声音由远及近,从四面八方传来,汇聚成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噪音洪流。我心里一沉,知道马库斯说的“成千上万”绝对不是夸张。
当我攀到井口边缘,一把抓住岩石翻身上去的时候,眼前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整个巨大的溶洞,原本只有我们和老头几个人的地方,现在象是活了过来。
远处的几条矿道入口,那些黑漆漆的洞口里,亮起了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。每一个光点,都是一双眼睛。血红色的,充满了饥饿和疯狂的眼睛。
“吱吱吱——!”
刺耳的尖叫声此起彼伏,那些红点开始移动,像潮水一样从矿道里涌了出来。
“浩哥!”王刚的吼声从不远处传来。
我循声望去,他正和张明一左一右地护着老爹,还有几个幸存者的头目,一边打一边往我们之前待过的那个居住区退。
“快!让所有人退到大厅!快!”我朝着他们大吼。
这时候,我看清了那些东西的模样。那是一种体型堪比猎犬的巨型老鼠,浑身长着又脏又硬的黑毛,有些地方还光秃秃地露着肉瘤。它们的爪子异常锋利,能轻易地在岩石上刨出火星,嘴里是两排黄澄澄的大板牙,看着就瘆人。
这些玩意儿的数量太多了,根本数不清。它们象一股黑色的洪水,瞬间就淹没了半个溶洞,目标明确地朝着我们这边冲过来。
老头带来那几个拿着自制武器的幸存者,刚鼓起勇气想抵挡一下,结果一个照面就被鼠群淹没了。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,原地就只剩下一滩血肉和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。
这帮畜生不光是饿,它们更象是被我刚才释放的能量吸引来的。我能感觉到,它们的目标是我。我身上还残留着刚才使用“引力坍缩”后的能量馀波,在它们眼里,我估计就是个会走路的大号能量棒。
“张明,带老人家先走!王刚,火力掩护!”我一边下令,一边抬起了手。
一股无形的引力波以我为中心扩散出去,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巨鼠象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,瞬间被掀飞出去,在空中就挤压成了一团团血雾。
但这一下,非但没能吓住它们,反而象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勺水。鼠群彻底疯了,后面的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,更加疯狂地涌了上来。
“浩哥,不行啊,太多了!”王刚的脉冲步枪喷吐着火舌,每一枪都能打穿好几只巨鼠,但在无穷无尽的鼠潮面前,这点杀伤力简直就是杯水车薪。
张明已经护着老爹他们退进了通往居住区的信道,他回头冲我喊:“李浩!快撤!它们的目标是你!”
我当然知道它们的目标是我。
我看着那片涌动的红色眼球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完了,这下玩脱了。我不仅没能给方舟带来矿石,反而可能要把整个避难所三百多口人,连同我的小队,全都埋葬在这里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引力枪的枪口对准了鼠潮最密集的地方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