队伍加速通过了积水区。抬担架的两个士兵把陈雪举过头顶，水没到他们的胸口，但担架没有沾到水。
就在最后几个人要离开积水区的时候，我感知到了那个东西动了一下。
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。象是转了一下头。
然后我的波动反馈里出现了一个细节——那个东西的头部位置，有两个能量密度格外集中的点。
两个很大的、复合结构的……
复眼。
我的后背冷汗直冒。
最后一个人踏出了积水区。我转身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水面平静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。
但我知道那个东西在那里。它在水底，蜷缩着，用那双巨大的复眼盯着我们离开的方向。
它没有追来。
不知道是不想追，还是时候没到。
我收回了引力波动，转身跟上了队伍。
积水区后面是一段上坡的矿道。矿道里的空气干燥了很多，温度也高了一些。走了大约十分钟，我们来到了一个三岔路口。
队伍转向右边。
我走在拐角处的时候，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。
金属碰撞声。很轻，但在安静的矿道里很清楚。
我蹲下来，打开了手电筒。
地上有一个东西。
是一枚胸针。
金属材质，上面刻着一朵花——是方舟研究部的制式胸针。研究人员佩戴的。
我把胸针翻过来。
背面刻着三个小字。
刘芳。
我的手指捏着那枚胸针，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。这个位置距离积水区的出口不到二十米。
刘芳到过这里。
不知道是两百年前的事，还是更近一些。
胸针的金属表面有腐蚀，但不算严重。如果是两百年前掉在这里的，腐蚀程度应该更严重才对。
也就是说——
她可能是近期才到过这个位置的。
我把胸针装进了口袋，没有声张。
然后快步跟上了队伍。
积水深处的那双复眼和这枚胸针之间，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。但这个猜测太疯狂了，我需要更多的证据。
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。先把人和物资安全撤出去再说。
矿道越走越宽，空气里开始有了一丝泥土的味道。前方隐隐能看到一点自然光。
副井口快到了。
副井口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洞穴结构。矿道到了这里突然变宽了，头顶的岩石退了开来，露出了一大片支撑用的钢架和混凝土壁板。
阳光从上方的缝隙里漏进来，虽然很微弱，但和矿道里的漆黑比起来已经刺眼了。
两辆轻型运输车停在井口的平台上。车斗里已经堆了一些第一批转运出来的物资箱。
张明抱着他那堆硬盘也上了车。
我话还没说完，矿道外面传来了一声枪响。
不是很近，但很清楚。大口径步枪的声音。
所有人瞬间拔了枪。
阿勇穿着动力装甲冲到了最前面，能量步枪已经上膛了。
第二声枪响。这次近了不少。子弹打在了井口旁边的岩壁上，崩出了一片碎石。
回应他的是一连串的枪声。五六把枪同时开火，子弹密集地扫过了井口的位置。
我缩在一块大石头后面，探头往外看。
井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碎石坡地。坡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矿车和废弃的设备残骸。在那些残骸的后面，我看到了至少七八个人影。他们穿着杂七杂八的护甲——有的是旧军用防弹衣的残件，有的干脆就是几块铁皮绑在身上。
然后我看到了一辆车。
准确地说，是一辆土制装甲车。底盘是一辆旧时代的工程车改装的，外面焊了厚厚的钢板，车顶架着一挺看起来象是手工制造的重机枪。
那挺重机枪正在对着我们的方向开火。
又一轮密集的枪声。重机枪的子弹打在我身前的石头上，石头直接被打裂了一块。
火力不弱。
但是——
我看了一眼阿勇手里的能量步枪。
阿勇从掩体后面站了起来。
二代动力装甲的全身笼罩在银灰色的金属光泽中，在微弱的阳光下格外醒目。对面的匪徒看到他，有一瞬间停了火——他们显然没见过这种东西。
然后他们反应过来，集中火力朝阿勇射击。
子弹打在装甲上，